第41章(1 / 2)
为恭迎淮阳王刘奕驾临,江北一众官员费尽心思筹备接风盛宴。
大堂内琼灯高悬,烛火如昼,丝竹雅乐袅袅绕梁。
宴席上珍馐罗列,玉盘金盏流光溢彩,舞姬们身着霓裳舞裙,裙摆翩跹如蝶,腰肢轻扭似柳。
一曲舞起,丝竹声陡然转盛,清越婉转,舞姬们旋身腾跃,水袖翻飞如流云漫卷,舞步轻盈似踏雪寻梅,将这场接风宴的奢靡浮华,推至顶峰。
主位之上,淮阳王刘奕危然端坐,衣纹绣着栩栩如生的蟒纹,风姿绰约,贵气天成。
江北知府端着酒杯,腰弯得极低:“殿下驾临江北,实乃臣等之幸,更是江北万民生之福。今日备下薄宴,不成敬意,还请殿下赏光开怀,聊表下官等一片赤诚。”
乐曲悠扬,舞姿曼妙。
刘奕却抬手,示意乐曲停下,一双狭长凤目微眯。
“孤此次驾临江北,身负圣命,奉旨巡察江北督田要务,意在为百姓谋福祉、解饥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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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霎时寂然。周知府忙面露愧色,喊停了歌舞,挥手让舞姬退下。
刘奕沉声道:“尔等身为江北父母官,当以百姓为念,推广新稻,劝课农桑,体恤民艰。怎可这般铺张靡费,纵情宴乐,将苍生温饱置之度外?”
一番训诫落地,众官纷纷放下酒盏,个个汗颜俯首。
周知府更是额头冷汗涔涔,脊背发凉,忙跪下请罪:“殿下教训的是,下官昏聩糊涂,只知逢迎接风,竟忘了民间疾苦。往后定当洗心革面,厉行节俭,一心奉公体恤百姓,再不敢有半分懈怠。”
其余官员亦纷纷附和,连连称知错。
刘奕冷眼瞧着众人惶恐畏缩之态,心底掠过隐晦快意,似是宽宥道:“知错能改,尚算可恕。”
话锋一转,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一旁端坐的江宴身上,赞许道:“尔等皆当以江大人为表率。江公居江北两载有余,宵衣旰食,呕心沥血,潜心培育高产新稻,一心为民纾困,这般清谨奉公、心系黎民,堪为百官楷模。”
江宴闻言,起身而拜:“此乃下臣之本分,不敢当殿下如此赞誉。”
刘奕抬手虚扶,示意他归座:“江公太过谦抑。孤回京之后,必将你治农安民的实绩奏禀圣上。以公之才德声望,日后前程自当更上一层,不负圣恩,不负苍生。”
席间皆是宦海沉浮多年的老狐狸,哪会听不出内里暗藏的拉拢之意?
江宴既是圣上心许的能臣,又深得民心,实乃不可多得的人才。
“臣定当恪尽职守,不负圣上重托,谢殿下厚爱。”江宴心中一凛,双手抱拳应道。
刘奕端起酒杯,浅酌一口,状似随口闲叙:“对了,孤在来江北的途中,听闻江公有一爱女,年方十九,温婉知礼,聪慧灵秀,陪着江公一同下田培育新稻,才识过人。”
江宴神色微敛,从容回道:“小女资质平庸,才疏学浅,不过略识笔墨,平日里只帮臣料理些田间细碎杂务,不值殿下挂齿。”
他深知淮阳王性情难测、权势滔天,行事从不循常理,不敢让女儿入其视线。
刘奕唇角勾起笑意,极尽妖娆:“令千金躬身农事,沉静务实,绝非平庸之辈。改日若有机缘,孤倒想亲睹芳容。”
江宴心底暗生不安,只得以客套笑意敷衍应和。淮阳王无端提及,怕是绝非偶然。
宴席虽仍继续,经此一番敲打,满堂官员再无半分纵情享乐之意,个个敛神谨坐,言辞拘谨。
宴罢,周知府早已为淮阳王备下城郊一座精致别院,依山傍水,景致清幽。
院内皆按刘奕喜好布设,亭台雅致,曲径通幽,室中锦帐流苏,陈设器物无一不是上等珍材,雅致又不失华贵。
刘奕一入内室,便褪去了席间清贵之态,将美人搂入怀中。
这位女扮男装的淮阳王近侍,实则乃刘奕宠姬,他对其甚为痴迷。
此番北行,执意要将她带在身侧,又恐朝野流言非议,便令她着青衫束发,扮作随侍近侍,朝夕相伴不离。
床榻间的气息渐渐变得灼热,刘奕将人拥在怀间,唇贴耳畔,低哑呢喃:“蓉儿……孤一日也片刻离不得你。”
刘蓉承受着他的强势索取,隐忍顺从。自从博陵刘家倾覆,家族流放之后,她便再无依托,辗转飘零,而今改名寄身在淮阳王身侧。
“江宴有一爱女名唤江筎宁,听闻容色倾城,品性灵秀。”他低喘间,眼中有了算计。
“莫非那江大人的女儿,入了王爷的眼?”刘蓉随侍他一年有余,早已见惯他种种荒唐算计。
刘奕衔住她耳垂,嗓音低哑磁性:“你有所不知,江宴在民间声望极盛,父皇亦十分器重其才干。若能令他倾心依附于孤,对孤日后宏图大业,裨益无穷。”
“王爷是想收服江大人,为己所用。”刘蓉微微蹙眉,承受着他的欢宠,眼神迷离。
“你个寻机会去见见江氏女,与她交好亲近,寻机将人引至孤跟前。”刘奕伸手抚摸她脸庞,江宴那人自视清高岂会轻易站队,待时机成熟,将江家女儿纳入府中,江宴才能为他所用。
刘蓉微微偏头,避开他的吻,娇嗔道:“殿下昔日曾言,此生唯宠我一人,情意不改。怎料不过两载,便要另寻新人?”
看着她委屈娇柔之态,刘奕心头一软,哄诱道:“江氏女不过棋子而已,怎配与你相比。”
“江宴不过是个三品司农卿侍郎,殿下身份尊贵,手握大权,何苦为一介三品僚臣这般大费周章?”刘蓉被他锢在身下,身形无力。
“江宴官阶虽只三品,却深得民心拥护,声望斐然。人心难得,怎会不值?”刘奕胸口因剧烈起伏而微微颤抖,享受着与她的风月缠绵。
室中旖旎缠绵,刘蓉顺势低吟相就,心底却暗自焦灼。万没想到来江北会遇见故人,她得暗中筹谋,寻机为江筎宁解围才是。
——
秋风萧瑟,凉意渐浓,江筎宁在田间忙至日暮,在回府宅路上。
一辆雅致的马车停在她身旁,马夫朝江筎宁喊道:“姑娘留步,我家主子邀你一叙。”
江筎宁驻足立定,面露茫然,见车帘被掀开,熟悉的容颜映入眼帘。
“筎宁。”刘蓉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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