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1 / 2)
崔煜垂眸望着眼前娇柔美人,她哭得浑身颤栗,睫羽凝泪盛满惶恐,每一次颤动都似在挠刮他的心尖,刮得他心口发疼。
他指腹不自觉收紧,力道不轻不重地攥住她的下颌,将她的脸微微抬起,终是一言未发,唯有喉间压抑着低喘。
片刻后,他缓缓收回手,指尖似还残留着她肌肤的细腻,沉敛转身。
那人阴冷离去,唯留她在黑暗里恐慌发抖呜咽。
——
暗室之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崔煜端坐于暗影之中,神色冷如寒冰,盯着被铁链锁在石柱上的活口。
“说,幕后之人是谁?”方旭放下手持着的铁鞭,一盆冰冷的盐水兜头泼下,疼得那活口浑身痉挛,龇牙咧嘴,恨不得一死解脱。
被酷刑折磨得遍体鳞伤,肌肤溃烂,匪人早已气息奄奄,却依旧咬紧牙关。
崔煜眼眸寒光而闪,抬手示意暗卫继续。鞭抽、烙铁、夹指……各种酷刑轮番上阵,暗室里的惨叫声凄厉刺耳,令人毛骨悚然。
崔煜始终端坐不动,神色冷漠得如同没有感情的木偶。
终于,在极致的痛苦之下,那活口再也支撑不住,嘶哑着嗓子,断断续续地交代:他们是端缙公主养的死侍,奉命留在博陵郡,伺机报复崔煜。公主下令,要让那江氏女遭至羞辱而死。
端缙公主!崔煜眸色骤沉,满身的戾气几乎要将整个暗室吞噬。<
来而不往非礼也,崔煜令暗卫砍断死侍的手,用锦盒装好,快马加鞭送去京城,待公主生辰宴会时,献给端缙公主贺寿。
他亲手提笔,写下一封“贺寿信”,字里行间里是赤条条地威胁,若是端缙公主再敢动崔家人,他必定不惜鱼死网破,让她付出惨痛代价。
——
屋内的江筎宁渐渐恢复了些许力气,她凭着微弱的触感,颤抖着抬起手,扯下蒙在眼睛上的绸缎。
可睁眼之际,只觉双眼酸胀如灼,痛涩难忍,眼前却依旧是漆黑,没有一丝光亮,无边的黑暗将她笼罩。
“不……不可能……”江筎宁惊慌呢喃,双手胡乱地在眼前摸索着。
她踉跄着想要起身,却因浑身无力,重重地跌倒在地上,手肘磕在冰冷的地面,传来一阵刺痛。
房门被推开,脚步声缓缓逼近,浓郁而陌生的异香,扑面而来。
崔煜走到她面前,看着她跌坐在地上,心底泛起酸涩心疼,俯身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你是谁?”江筎宁察觉到生人靠近,身子蜷成一团,肩头不停颤抖。
方旭端着汤药,静静立在崔煜身后,依着事先吩咐的话语,温声开口:“姑娘莫怕,那迷药毒性甚烈,压迫眼部神经,才致暂时性失明,并无性命之忧。”
江筎宁惊魂未定,耳畔突然传来陌生男子的声音,更是心生戒备。
“我会为你医治双眼,数日后毒性解了,你可重见光明。”方旭尽力用平和的语气安抚她紧绷的情绪。
崔煜屈膝伸出双臂,不容她反抗,有力地将她抱起放置在软榻上。
被他抱在怀里之际,江筎宁莫名一震,这手臂的力道像极了崔煜。
可不该是他,崔煜与此人身上的气味不同,更何况那声音不是他。
这浓郁的异香,是崔煜刻意为之。他特意换上了不喜的香料,不让她认出自己。
这乡间独栋别院,地处偏僻,远离尘世喧嚣,崔煜早已派了暗卫在别院四周暗中守护,层层设防,不许任何人靠近。
她身中迷毒,双眼看不见,回不得崔府,也去不了清河县,唯有留在这里安心治病养伤,他才能放下心来。
崔煜接过方旭手中的药碗,舀起一勺汤药,轻轻吹凉,递到她唇边。
江筎宁却偏过头,紧紧抿着唇,不肯喝,她不知这是什么药,不愿任人摆布。
崔煜递了个眼神过去,方旭会意道:“这药是为解你身上迷毒所配,早日治好你的双眼。”
“你是谁……这是哪儿?”江筎宁侧着头,目光空洞地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语气里满是警惕疑惑。
“不必多问,在下姓方,乡野郎中,途经山道时,见姑娘昏迷救回。”方旭按着崔煜事先教好的话应答,心里也是发抽,世子交代的这活儿,远超出他身为暗卫的认知。
江筎宁沉默着,心底反复权衡。她双眼看不见,浑身无力,无依无靠,除了依靠此人,别无他法。
暂且放下心底的戒备,选择相信,或有生机。
崔煜微微点头,示意方旭拿着药方去后院抓药,准备药浴。
方旭松了口气,他今日戏份总算结束了,身形轻捷,足尖点地,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崔煜端着药碗,凑到她唇边,一勺一勺喂她服药。
汤药苦涩刺鼻,江筎宁皱紧眉头,双眸泛起泪光,却还是强忍着不适,咽了下去。
而后,崔煜又端来温热的米粥,白瓷碗里的米粥软糯香甜,冒着淡淡的热气。
他坐在软榻边,一勺勺喂她进食,动作耐心而轻柔,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中温柔毫无遮掩。
江筎宁靠在软榻上,试着开口试探,想要找出些蛛丝马迹:“方大夫,多谢你救了我。我叫江筎宁,是崔府之人。”
崔煜握着勺子继续喂她喝粥,并不答话。
“方大夫的救命之恩,必定重金回谢。我身上无钱财,倒是有支金玉簪,可先抵给你做医药费,等我回家,再赎回来。”江筎宁见他不答,也不气馁,得找机会摸清这人底细。
她被匪徒所伤,那些伤她的人哪儿去了……为何会是这方姓郎中救她,于理不合。
崔煜喂完最后一勺粥,将空碗搁在一旁,伸手轻轻取下她头上的金玉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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