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4 / 6)
祈福事了,便要返程回府。
端缙公主忽然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倦意:“本宫有些乏了,欲在寺中客房歇息半日,你先行乘马车回府吧,不必在此等候。”
江筎宁虽有疑惑,也温顺应声:“是,公主殿下好生歇息。”
而后她便随侍从登上一辆马车,朝着邺国公府的方向驶去。
马车行至一处僻静山林小径,忽闻骏马惊嘶,车身剧烈颠簸。
江筎宁忙撩开车帘,见十余个蒙面匪徒骑马横栏路中,个个手持利刃,神色凶悍,身上散发着嗜血之气。
这她心头骤沉,如坠冰窟,是遇上土匪了?
“各位好汉,我这里有金银首饰,尽数奉送,求放条生路。”江筎宁忙取下发髻上的金簪。
为首的土匪头子冷笑,面罩下双目凶光毕露:“钱财我们要,你的命,我们也要!”
马车夫惨叫起,被匪徒头子一刀毙命,倒在血泊之中。
江筎宁吓得浑身冰冷,喉间发紧,连连呛咳,慌不择路便想缩回车内。
匪首纵身跃下马来,一把揪住她手腕,夺过金簪,狠狠将她拽出车外,重重摔落在地。
“老大,这般标致的小娘子,杀了未免可惜,不如让兄弟们先乐上一乐,再送她上路不迟!”一旁匪徒满脸猥琐,语气轻佻。
“哈此言甚妙!”土匪头子大笑,伸手便去撕扯江筎宁的襦裙。
江筎宁未见过如此凶戾场面,怕得眼泪直流,奋力挣扎护住衣襟,哽咽嘶声:“放开我!我乃博陵崔家人,你们若敢伤我,崔家定不轻饶!只要肯放我,你们想要何物,崔家皆可应允!”
可她一介弱女子,力气终究不及这些悍匪,挣扎间衣衫凌乱,绝望渐渐淹没了她。
便在此时,急促马蹄声破空而来,伴随一声冷冽厉喝,挟裹滔天怒意,震得林间回响:“住手!”
众匪骇然回头,见黑衣暗卫队冲来。
崔煜劲装骑于汗血宝马上,满眼寒霜杀意,纵身跃下马来,长剑出鞘。寒光冷闪,便有一名匪徒应声倒地,颈间鲜血喷涌而出。
随行的暗卫队紧随其后,个个身手矫健,刀剑出鞘,与匪徒展开厮杀。这群乌合之众,如何敌得过训练有素的世子亲卫?不过片刻,便哀嚎四起,死伤狼藉。
江筎宁满面泪痕,怔怔望着那道挺拔清冷的身影,先是惊愕,随即心安。
匪首见大势已去,穷途末路之下,猛地抽出腰间匕首,疯一般朝毫无防备的江筎宁刺去。
崔煜飞身扑至她身前,长剑直刺匪首心口。匪首痛呼一声,垂死挣扎,匕首反手一挥,锋利刀刃在崔煜小臂上狠狠划开一道深口,鲜血瞬间涌出。
转瞬之间,一众匪徒尽数被斩杀当场,横尸小径。
江筎宁惊魂未定,见他手臂渗血,慌忙上前:“表哥……你受伤了?”
“无妨。”于崔煜而言,不过是皮肉伤。
崔煜见她满脸泪光,发衣凌乱,脱下披风披在她身上,将狼狈的她包裹其中。
江筎宁脑子一片空白,只知紧紧靠着他,还好他来了!
他抬手示意暗卫队清理现场,而后翻身上马,向她伸出手。
江筎宁心里“咯噔”,轻轻将手放入他的掌心。崔煜稳稳地将她拉上马,让她坐在自己身前,手臂下意识地环住她的腰,将她护在怀中。<
她尚未回过神,已靠在他的胸前,听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崔煜感受着怀中人的柔软,心中怒意沸腾,他自知晓这些匪徒是端缙公主安排。他一得知她随公主去青龙寺,便派暗卫队悄然沿途护送,后来仍是不放心,便亲自赶来。
若是晚到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端缙公主欺人太甚,视崔家如无物,竟如此草芥人命!纵使她权势滔天,他崔煜亦不是可欺之人!
江筎宁依在崔煜怀中,感受着身后有力的支撑,渐渐平复了恐慌的心绪。
崔煜护送江筎宁回到邺国公府,让她在房中安歇。
崔瑾听闻江筎宁遇劫匪之事,慌得六神无主,疾奔而来。
“阿宁,可有受伤?”
“我无事……”
话还没说完,她已被崔瑾紧紧搂入怀中,他浑身颤抖,满是后怕与心悸。
崔煜见两人相拥,忽感手臂一阵剧痛,痛得撕心裂肺般。
本以为是皮肉伤,他撩开衣袖细看,伤口以及周围已发黑,那匕首有毒!
崔煜立即回到白云轩,吩咐柳叶取来解毒的药膏与银针,又命柳风速去请府中御用李大夫。
李大夫匆匆赶来,细细查看崔煜的伤势,眉头紧紧拧紧:“世子,这伤口感染,毒素已扩散至肌理,恐伤筋骨,甚至危及心脉啊!”
崔煜早已自行简单清理过伤口,示意大夫不必多言,尽快诊治。
李大夫不敢耽误,以烈酒炙刀消毒,小心翼翼划开疮口,放出毒血。
此间并无麻沸散,如此生剖清创,剧痛可想而知。崔煜紧抿薄唇,下颌线条绷得死紧,额间冷汗涔涔而下,浸透内衬,疼得浑身抽搐。
一旁看着的柳叶、柳风像是痛在自己身上般,龇牙咧嘴,表情各异。
“万幸,毒素未深攻心脉,只需静养调息,按时换药,便可无虞。只是近日切不可情绪大动,更不可剧烈动作,以免伤口崩裂。”李大夫细细上药包扎,再三叮嘱。
崔煜颔首,遣退众人,褪去染血锦袍,换上干净的素衣,盘膝坐在榻上,双目轻阖,凝神调息,辅助化解体内的毒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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