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 / 4)
花荫间笑语轻扬,崔煜立在侧旁面色淡漠,唯目光扫过江筎宁那瞬,闪过异色。
她撞见他的目光,局促得如同惊雀避影,睫羽急促垂落。
崔瑾将她细微的慌乱尽收眼底,上前一步,轻轻执住她的手。
江筎宁顺势靠近崔瑾了些,似是寻得依靠。
崔瑾引着她缓步上前:“大哥伤势可好了些?我与阿宁,一直记挂。”
崔煜神色冷然:“小伤,已无恙。”
崔瑾唇角微扬,自然而然轻握着她从容道:“此处热闹,便过来瞧瞧。既然大家都在,不如一同稍坐,闲话几句?”
崔煜微微转开身形,无意多留:“不必了,我与薛世子尚有事情要商议。”
见崔煜举步离去,薛靖对众人颔首示礼,笑着补了一句:“后日设比武论剑之宴,诸位若得空,不妨前来观礼,也看个热闹。”
“薛世子要比武?要去要去!”崔芙当即拍手应下,眉眼亮晶晶的,“必得去一睹风采啊。”
崔晴也附和点头:“这般热闹,自然少不了我们。”
薛靖含笑应声,快步紧随崔煜而去。
“姐姐,过来一起玩吧。”崔芙笑着上前,挽住江筎宁的手臂。
江筎宁余光扫过崔煜的身影转过廊角,直至那道清冷轮廓彻底隐没,心头那股紧绷之意才慢慢散开。
“哎哟,往日只当是表兄妹亲近,如今才知是一对璧人藏得深,咱们从前竟是眼拙了。”崔芙笑出声,目光落到两人交握的手上。
“可不是嘛!我看用不了多久,就得改口叫嫂嫂啦!”崔晴凑过来。
江筎宁听闻此言,面颊染红,轻轻挣开崔瑾的手。
崔瑾见她娇羞模样,眼中泛着温柔的暖意。
薛芷凝扬起落落大方的笑意,轻拍了崔芙下:“筎宁温柔娴静,瑾公子温润如玉,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自是你们眼拙,该罚!”
花下嬉闹依旧,笑语不绝。
晚风拂过树桠,落得满地碎香,崔瑾送江筎宁缓步归院。
一路行来,她瞧他颇有心思,轻声关切道:“近日总觉你心绪沉郁,不妨与我说说,以免独自憋闷。”
崔瑾侧首,望进她一双澄澈含忧的眼眸,温然摇头:“没什么,不过偶有自省,觉得有些事力不从心。”
江筎宁不免诧异,他心高如朗月,才情风仪上佳,一向从容自信,何曾有过这般自轻自薄之语。
她当即柔声宽慰:“瑾表哥何出此言?你待人至诚,才华横溢,如此妄自菲薄,反倒叫我心难安。世间事本就难一蹴而就,纵有困厄,亦非你能力不及,不过是机缘未至。”
听着她软语温言的安慰,这般倾慕信赖他,崔瑾心头的沉郁烦闷一扫而空,唇角不自觉扬起笑意,神采复又飞扬。
“阿宁,从前我总以为,是你依赖于我,须臾不可离。”他目光灼灼,“如今才真正明白,是我离不开你。”
江筎宁见他眉目舒展,才放下心来。
崔瑾想起那日她遇险之事,仍心有余悸,问话间眼中闪过异色:“那日你身陷险境,亏得长兄及时赶到,才得平安。事后长兄,可曾与你说过什么?”
江筎宁乍闻崔煜之名,心下且乱,摇了摇头:“世子心冷,从不与我多语。”
“若是不喜,少与长兄照面便是。”崔瑾稍稍吁了口气,“往后诸事只管寻我,不必劳烦他人。我心系于你,此生不渝。”
这话似乎别有意味,江筎宁与他作别,转身步入桂枝院。
关上闺房门,她背靠着门板,心绪久久难平。
今日撞见崔煜,仿佛那夜之事从未发生。
他究竟是记得,还是不记得……看他神色,浑不在意,不似有半分萦怀。她反复思量,终究猜不透那人心底深浅。
她轻轻阖眸,暗自打定主意,一切绝口不提,免得彼此难堪。
这两日崔煜在府中养伤,不便往返府衙,便令人将一应文书尽数送至邺国公府批阅。
案头文牍堆积如山,他一早就起身端坐案前,埋首批阅,直至日头渐高。
陆逸入内躬身禀报,依昨日吩咐,言用了若水香之后,一夜安寝,眠息安稳。
崔煜执笔停在纸间,思绪微澜。
莫非真是他多心,那香本身并无不妥?他行事缜密,不敢仅凭一人之言便下定论,唯恐是个体体质偏差。待陆逸退下,随即传召安蓉入内。
“将若水香,取两份送去崔瑾、崔琅处。”崔煜吩咐。
安蓉忍不住轻声问:“世子,可是这若水香用着不甚合意?若不合心意,我换下,另备它香便是。”
崔煜手指握着笔,在公文旁标注批示,面色如常随口应道:“此香品性极佳,宁神调息,故而分与他们同享。”
话虽如此,可世子嘱咐过安蓉近日无需再点此香,可见是不喜啊。
“另备一份,送薛世子。”崔煜又补了句。
安蓉屈膝应下,依言捧香分送他人。
待到李郎中前来为他换药,诊视完毕,崔煜又令李郎中看了那香料。
李郎中细细辨闻,又检视配料,回世子此香皆是珍稀药材合制,品性温和,宁神益气,是上等香品。
书房中崔煜独自陷入头脑风波,若是此香本身并无任何不妥,那根由就出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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