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2 / 3)
“你说什么?”江野一边揉鼻子一边揉耳朵,一边问他,又往前走了两步。
江枫看到纱帷映出的那道身影越来越近,下意识就想要起身。但他忘了他的四肢都被锁扣缚住,此刻身体猛地一动,立刻就在皮肤上烙下更深的红痕。
他皱了皱眉,倒不是因为疼痛。
“你先别过来!”
纱帷中传出来的声音哑得像粗粝的砂纸,刮得人嗓子眼跟着一起疼。
江野的脚步顿了一下。
江枫绷直了手臂,手指也伸得笔直,想要探到床边去摁那个解除锁扣的按钮。
但他还没碰到,纱帷先被人撩开了。
江野弯下腰,眨眨眼睛,从掀开的纱帷中去看他。
像是误入森林的一只小鹿,从茂密的枝叶间钻出脑袋,一双漂亮的圆眼睛里闪动着又好奇又疑惑的光。
两人四目相对。
江枫身上只穿了一件丝绸的睡衣,扣子不知道是解开了还是崩开了,敞开得很大方,上半身的景象几乎一览无余。
和江野在梦中看到的一样。
不对,比梦中那个六年前的版本更健壮一些,肩变宽了,腹部的轮廓更清晰,皮肉紧紧贴合,甚至能看清小腹微微凸起的青色血管。
但江野只匆匆扫了一眼,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她看见了江枫手腕和脚踝上四处渗着血的、刺眼的红痕。
她瞳孔缩了缩,有一瞬间的天旋地转。
救命,她晕血啊。
江野伸手往大腿上用力拧了一把,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你是进入易感期了吗?为什么要把自己锁起来?”她拧着眉,语气急切。
江枫向另一边偏过头,不去看她,只有声音传过来。
“小野,帮我解开。”
他的嗓音很平静,但似乎又像是压抑着什么,只是表面的风平浪静。
“我不解开!”江野咬着牙,话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控制着自己,只把目光落在江枫紧绷的侧颈上,不去看他四肢鲜血淋漓的痕迹。
但她的眼圈还是一点点变红。
“江枫,你总是这样,不回答我的问题,有什么事情也不愿意告诉我。”她抿了抿嘴,努力压住尾音的颤抖,“如果我今天没有来,没有直接进门,你是不是就打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也不会向我解释你为什么消失了一天一夜?”
江枫长而密的睫毛颤了颤,他张开双唇,但没有发出声音。
江野深吸了一口气:“你把自己锁了多久了?”
江枫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她垂眼,挣扎着想要碰一碰那些伤痕,手指却在离他腕骨还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多久?”江野又问了一遍,嗓音和指尖一起打颤。
“从昨天回来之后。”江枫终于开口了,声音轻得像是一吹就散。
昨天回来。
原来他消失的这一天一夜,是把自己锁在不见天日的房间,锁在这张一片狼藉的床上。
他每次易感期都是这样度过的吗?
那为什么上个月的时候,她没发现?
因为上个月他进入易感期的那天,她正因为婚纱的事苦恼,像只鸵鸟一样埋头在工作中一味逃避,还把他的联系方式拉黑了。
她的呼吸急促,冰冷的信息素灌入她的口鼻,顺着喉咙往下,在她的胸肺中漫开。
江野呛了一下,低声问他:“疼吗?”
江枫迟缓地回过头,抬眼看她:“现在不疼了。”
他的脸上没什么血色,嘴唇也苍白,可眼睛却像是用尽了色板上的颜色一笔一画打磨,被衬得清晰、生动又深邃。
江野莫名觉得他现在的样子,有些……乖顺。
像是在向她示好。
她在床沿坐下,语气也柔和下来,试着引导他:“你易感期的症状一直都这么严重吗?是因为信息素紊乱?”
江野迟疑了一瞬,又说:“和昨天卡特大公的庭审有关吗?”
江枫明亮的双眸忽地一暗。
他敛起眼睫,连锁扣对皮肉的磨损也不管了,在江野反应过来之前迅速伸手按开了按钮。
咔嚓。
紧贴着骨头的锁扣弹开,他的手腕转了转,重新获得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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