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1 / 3)
两人在北海城内一处荒废的院落里现身。
院落里荒草丛生,楼阁半数坍塌,角落里歪着一口破缸,缸底积着半汪绿幽幽的雨水。破落前一定是大户人家。
乐宁一边环视四周一边对御霄说:“入夜后再御剑去通幽台吧,白天人多不方便。”
乐宁刚说完就听见外面的喧闹声。锣鼓喧天,爆竹不绝于耳,夹杂着人们的欢声笑闹。
乐宁眼睛倏地亮了,二话不说就往那扇歪斜的破门跑去。
“好——”御霄话音还未落下,那扇门已经被乐宁“哐当”一声推开了。
乐宁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看了一眼,随即整个人都钻了出去,留给御霄一句“我们先去逛逛!”和一个兴冲冲的背影。
“……”
御霄站在原地,反应了一会儿,然后抬脚跟了上去。
走出院门,他才明白乐宁为什么那么兴致勃勃。
满街的花。
红的山茶、粉的梅花、白的玉兰、黄的迎春……大大小小的花被人用彩绳扎成花球挂在檐下,用竹筐装着摆在门前,风吹过时,花瓣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场花雨。卖花糕的、卖花酿的、卖花钿的、卖花灯的小贩在街边摆着摊,纷纷扯着嗓子叫卖。
乐宁最喜欢热热闹闹的凡界,最喜欢熙熙攘攘的人群。她站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眼睛亮得像嵌了两颗星星。
她回头喊他,声音里的雀跃藏不住:“今天是花朝节!人们在给花神过生日!”
御霄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她被满街的花映得粉扑扑的脸,看她笑成月牙的眼睛。
她站在花瓣纷飞的街边,沐浴在阳光下,漫天繁花不及她眼眸灿烂。
他根本不关心花神是不是年年过生日,他只关心他不在她身边的那些年里,有没有人给她过生日;他只关心从今往后,他能不能每一年都陪在她身边给她过生日。
乐宁站在一个卖鲜花饼的小摊前,看着摊上红红酥酥的梅花饼,笑着向御霄挥了挥手:“你愣着干嘛,快来。”
御霄快步走过去。
乐宁笑着说:“老板,这饼怎么卖?”
“梅花饼二十文一包,一包六个!”摊主是个爽朗的中年汉子,用牙签插了半块饼递给乐宁,“姑娘尝尝?刚出炉的,热乎着呢!”
乐宁接过老板递来的半块饼,咬了一口。
酥皮在齿间碎裂,温热的梅花酱淌出来,甜而不腻。
乐宁眼睛倏地亮起来,含糊不清地说:“好吃好吃,老板真是好手艺!”
老板又对御霄热情地说:“公子也尝尝,可甜了!”
御霄淡淡扫了一眼老板递来的饼说:“谢谢,我不吃。”
这人的口味和性格一样寡淡。乐宁闻言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连甜食都不爱吃,人生得少多少乐趣。
御霄不尝,老板并没有多在意,转而对吃得正香的乐宁趁热打铁道:“姑娘买一包呗,好吃不贵。”
乐宁舔了舔嘴唇,把嘴角的饼屑吃掉,又看了看笼屉里香酥诱人的梅花饼,支支吾吾地说:“那个……我再看看。”
乐宁身无分文。虽说刚从【凄凄惨惨等爱中】那里得来了六千八百八十八个功德金,但这些功德金只是仙界的通用货币,在凡界可用不了。
老板正要再劝,御霄开口问乐宁:“既然喜欢,为何不买?”
乐宁抬头看他,叹了口气,欲言又止,然后朝他招了招手。
御霄会意,俯身倾耳。
乐宁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没钱啊。”
温热的呼吸又一次拂过御霄的耳朵。
御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很快稳住心神,伸手从袖中摸出一锭金元宝,放在摊子上,淡淡道:“全要了。”
老板瞪大了眼睛,不禁倒吸一大口气,盯着那锭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金元宝,结结巴巴地说:“这、这这……公子,这太多了!我我我找不开!”
乐宁也大为震撼,盯着那锭金元宝的眼神又惊又羡。啧啧啧,这就是香火旺的有钱人吗,简直和【凄凄惨惨等爱中】一样壕无人性!在我等穷人面前随便掏出一锭金元宝来付账,这对吗?
“吃不了这么多,”乐宁连忙摆手,“一包就够了!”
御霄低头看她,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爱吃就多买一点。”
“多买也买不了这么多啊!一锭金元宝把这一条街的鲜花饼全包了都绰绰有余!”乐宁急了,“一包,一包就够了!”
“好,那就来一包。”御霄对老板说,“不用找了,没多少钱。”
老板是个实诚人,见状有些不好意思:“要找的要找的!太大了我找不起啊!一包就二十文,您给我小一点的钱,我找给您嘛!”
御霄又拿出来一块银元宝道:“没有再小的钱了。”
乐宁羡慕得快晕倒了,她也好想有一天能像安仕松这样,用最平淡的语气,炫最壕的富。世上那么多有钱人,为什么就不能多她一个!
正说着,旁边的簪花摊走过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
“公子,”老婆婆笑吟吟地开口,“要不买顶绒花冠吧?我老婆子亲手把蚕丝扎在银丝上做成的,能戴一辈子呢。一两一顶,您买两顶,我这老婆子能找得开。”
她看了看乐宁,又看了看御霄,然后对御霄讨巧道:“您买两顶,刚好可以戴在娘子头上,一左一右,好看得很!”
乐宁一听“娘子”两个字,脸腾地红了,连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婆婆您误会了,我们不是——”
“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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