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 / 3)
堂内空荡荡的,只有两个老者趴在柜台上打盹。听见门响,有一个抬了抬眼皮,懒洋洋道:“吃饭还是住店?”
“打听个事。”乐宁从袖中摸出几个铜板放在柜台上。
老者听见铜板声后,爬起来和另一个老者对视了一眼,准备收下铜板。
“岐鸣山上的桃花是怎么回事?”
乐宁的话一出,老者的手顿住。他看了乐宁一眼,又看了她身后默不作声的安仕松一眼,把银子推了回来。
“你们是来除那东西的?”
乐宁没否认。
老者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压低了声音,示意乐宁靠近些:
“去年十月,岐鸣山上的桃花一夜之间盛开,山上开始死人。头一个是砍树的樵夫,被人发现时挂在半山腰的一株桃树上,脸上没了皮,嘴角咧到耳根,像在笑。
“第二个是过路的货商,主仆三人,连人带货全没了。隔了两天,他们的骡子自己跑下山,背上驮着货商血淋淋的半截人身,他的脸皮全被剥了,金牙明晃晃地露在外面。”
安仕松眉头微蹙,“还有吗?”
老者沉默片刻,似乎想起特别恐怖的事情,面露惊慌:“后来……后来有五个修仙世家的弟子来帮我们除魔……只活着出来一个。那孩子出来的时候一身都是血,被扒了半张脸皮,嘴角也是咧开的。神志不清地反复念着一句话,没过几天就死了!”
安仕松连忙追问:“念什么?”
堂内霎时安静,风吹起昏暗的烛火一阵跳跃,险些熄灭。
“‘花在哭。’”
乐宁和安仕松交换了一个眼神。
“后来又有不少仙门世家的子弟来除邪,就连我们木谷国最大的仙门汀州谢氏和莱阳周氏都来了,全都有去无回!现在没人敢走岐鸣山了。”老者苦笑着摇头,指了指空荡荡的客栈,“往日这驿站日日客满,如今……你们也瞧见了。”<
另一位老者见乐宁没收回铜板,把铜板推到乐宁手边,摆摆手:“走吧。那东西邪性,不是你们能管的。”
乐宁把铜板推回老者面前。“多谢。”她说,“我们是来除魔的。”
两个老者浑浊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们看见两件不知名小门派的旧道袍,看见两张年轻的面孔,看见他们腰间平凡普通的剑。
他们叹了口气。好像在说,年纪轻轻的可惜了。
乐宁和安仕松走出驿站时,天已经黑透了。
岐鸣山的轮廓隐入夜色,在隐隐约约的朦胧月光下,露出了与白天不同的颜色。
一种近乎凝固的血一样的红。
两人并肩走进山中,山风中藏着若有若无的呜咽。越往山中走脚下的路越窄,草木越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四周升起了雾。起初只是薄薄的一层,如纱如絮,眨眼间雾气就骤然浓重,伸手不见五指。
近在咫尺的两个人,模糊得只剩下一层轮廓。
下一瞬雾气深处立马涌出一个黢黑的影子,张着血盆大口朝二人中间冲过来。肩并肩的二人为了躲开影子向反方向闪开。
乐宁飞剑出鞘,余光里,她看见安仕松剑光如雪。
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魔物,一个接一个地涌向他,几乎将他整个人淹没,他宛如一个招邪的活靶子。
而乐宁这边一只都没有。
安仕松的剑快,快到乐宁看不清轨迹。每一剑落下必有魔物湮灭,但涌来的魔物远比他杀死的魔物更多。
乐宁抬手杀死几只正在冲向安仕松的魔物,扬声问安仕松:“你身上带了什么?”
魔物此起彼伏的尖啸声盖过了乐宁的声音,安仕松没听见乐宁的话。
乐宁想冲过去帮他,可雾气太浓,魔物太多,她只能听见安仕松的剑鸣和魔物的哀嚎,却看不清他人在哪。
乐宁只好通过灵感定位安仕松的方位。
乐宁飞身过去,就在她即将触及那团属于安仕松的剑光时,雾气骤然翻涌,一道无形的威压猛然将她推开,却又在她即将翻滚落地时,怕她受伤似的将她小心翼翼地托起来,让她平稳落地。
乐宁诧异地抬头,四周空空荡荡。
魔物不见了。
安仕松也不见了。
“安仕松!”
乐宁的喊声被漆黑的浓雾吞没,没有任何回音。
这山中的魔远比她想的强得多,居然能将两位有所准备并且以武力见长的正神轻易分开,实力必然不可小觑。
属于安仕松的灵气时隐时现。乐宁循着那点微弱的感应追了一路。
随着天光渐凉,浓雾逐渐消散,露出昨夜激战后的岐鸣山。地上遍布焦黑的痕迹,断裂的花枝,散落的魔物残骸。
那些残余的桃花重新变得娇柔粉红,在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过。
乐宁无暇细看,循着灵感指引的方向蜿蜒向前。
转过一株巨大的老桃树,她看见了安仕松。
安仕松半靠在老桃树上,身下淌着一大滩血,剑斜斜地插在身侧的泥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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