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 / 2)
乐宁用尽力气挥剑斩向徐宏彻,剑与徐宏彻的拂尘相抵,刚磕出一道火星,就飞了出去,插进雪地里嗡嗡发颤。
安仕松爬起来,猛地一揩嘴角的血,握剑咬牙朝徐宏彻冲过去。他不在乎是否会再次受到重击,只要能阻止徐宏彻,怎样都行。
徐宏彻见安仕松竟然还能站起来冲向他,微微震惊,迅速反应过来举拂尘相抵。
就在此时,无人注意到地上的雪正在飞速融化、蒸腾消失,露出雪下血色的纹路。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像藤蔓一样迅速向四面八方延伸,一个巨大的血阵在徐宏彻脚下愈来愈快地转动着。
御霄骤然出现在乐宁身后,巨大的威压震得徐宏彻吃痛松手,御霄一手搂住乐宁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胸膛避免摔倒,一手控制《梦虚残卷》书页翻飞,正对徐宏彻。
《梦虚残卷》原是抵死也不愿动的,御霄在它身上施了咒,由不得它不翻。
徐宏彻的瞳孔骤缩,脸上揣着的笑骤然溃败,爬满了恐惧。
他认得这个阵,他在岐鸣山为了引御霄和乐宁入梦虚之境时布过这个阵。
凡是身上有伤口、有血的时候看到《梦虚残卷》的人,都会被吸入梦虚之境。虽然他身上无伤无血,但是,血阵之中皆为血海。
御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把这个阵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一道黑红色的混沌之门敞开,无数尖啸从中涌出,巨大的吸力像一只巨手,紧紧攥住徐宏彻,把他往门里拖。他的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白纱从杨柳冠上脱落,被吸进门里,眨眼就被黑暗吞没。
徐宏彻一时惊慌,忘了操控光阴戒指。失去了光阴戒指对灵力的掠夺,诸位仙君的灵力都迅速恢复起来。
乐宁立马将掌中灵力汇成灵刃,朝徐宏彻带着光阴戒指的手砍去,刀落手断,光阴戒指连同那只断手一起飞出去,落在雪地里,溅起一蓬雪雾。
一旁的水圣连忙将光阴戒指取下,设上重重封印再收入怀中,避免再次被徐宏彻抢走。
徐宏彻顾不上断腕,用尽力气试图挣脱混沌之门的吸力,竟然往前迈了一步。
安仕松又一次爬起,尽全身之力扑上去抱住徐宏彻的腰,把他往混沌之门里推。
“安仕松,你快走!”乐宁瞪大了眼睛,“别被徐宏彻拽进去!”
“你们走!不必救我!”安仕松以身体为盾,死死抵着徐宏彻,让他无法再遁逃。“我推他进去后就毁掉《梦虚残卷》!以我之残躯换天下太平,无悔亦!”
他推着徐宏彻,一步,两步,三步,离混沌之门越来越近,终于,徐宏彻体力不支,大半截身子倏地滑进混沌之门中。
眼看安仕松的身体也即将被混沌之门吞没,水火双圣迅速将灵力拧成一股绳,灵绳抓住安仕松的两只手臂,拼命往后拉。
安仕松的身体已经有一半进了混沌之门,水火双圣咬着牙,手臂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来,其余的仙君也汇聚灵力相助,把安仕松没入混沌之门的半截身子拽了出来。
混沌之门猛地关闭,《梦虚残卷》的书页骤然合拢,落入御霄手中,御霄立刻加上数层牢固的封印。
乐宁心有余悸地喘着气,缓了缓,感受到御霄胸口的温度,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御霄垂眸,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却有些闪躲。
她抬眼看向他,目光烫到隔着朔风都觉得灼热。
乐宁说:“我要把《梦虚残卷》送回冥界。”
御霄挪开了看向她的眼睛,黯然道:“安仕松伤得很重,现在去不了冥界。”
乐宁看着他,大声说:“我不是要和他去,我要和你一起去!”
听了刚才徐宏彻的那番话,诸仙都对乐宁和御霄之间的关系有了几分猜测,此时也就听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她有话要单独和御霄说。
御霄的手猛地一缩,乐宁感觉腰肢紧了紧,又被慢慢放开。
御霄嘴角逐渐现出一个略显稚气的笑。
“好。”
—
两个人一路上都没说一句话。
将《梦虚残卷》送回阴书宫封印起来,二人又坐上了从前坐过的那条船。两个穿白袍的娃娃站在船头,一男一女,安安静静地划船。红色的河水从船底流过,繁茂的黑花贴着船底漂过去。
乐宁和御霄中间隔了一个人的位置,红雾缭绕其间。
两个人又静默地坐了许久,乐宁下定决心开口问:
“你既然没有话想和我说,又何必跟我来?”<
她的声音被河面上的雾气和水流声衬得有些轻远。
御霄沉默了片刻,侧头低低看着红色的河,不敢看乐宁的眼睛。
“《梦虚残卷》已经被彻底封印,徐宏彻再无逃脱的可能,只会在梦虚之境中迷失,然后灰飞烟灭。”
“你知道我要听的不是这些。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你知道我想听你说什么。”
御霄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收紧,把衣袍揪起了层层褶皱。嘴唇翕动好几次,千言万语堵在嘴边,哪个字都不肯先出来。
又是一阵沉默。
“如你所见,一直是我冒充安仕松在你身边。”
他知道她想听的是什么,但他不敢说,他不知道她对他的态度究竟如何。
乐宁见他久久不语,叹了口气。
御霄喉结一滚:“徐宏彻说的……是真的。”
终于等到他亲口说出这句话,终于等到他亲口承认他就是小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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