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 / 3)
乐宁一只手抓住谢然的手腕,另一只手抓住谢修远的手臂,但梦虚之境的吸力太大,她的身体也被那股力量拖得离了地。
御霄见状,瞳孔骤缩,风似的扑上去,试图揽住乐宁的腰。
只差一寸。
指尖擦过她的袖角,没能抓住。
下一瞬,御霄看见那扇黑红色的大门贪婪地吞下了乐宁。
他没有片刻犹豫,纵身一跃,往一片黑红中冲去,任由大门吃掉他。
黑红的大门在四人消失后缓缓合拢,像一只吃饱喝足的眼睛,慢慢地、慢慢地闭上。
《梦虚残卷》从半空中落下,掉在血阵中央。
仙门众人尚未从与伺鬼的缠斗中缓过神来,眼前的一幕便让他们各个瞠目结舌、不可置信。
四位活生生的人,居然被一卷书咽了进去。
有几个只握剑的手,藏在衣袍下发抖。
谢清风最先稳住心神,悲痛道:“各队清点人数!受伤者退后疗伤,未伤者结阵戒备!”
话音未落,地上的血阵忽然褪色。那些暗红色的符纹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颜色从外向内迅速消退,露出底下焦黑的泥土。
一只被包裹在黑影里的手臂,从地底钻出来,像一株从腐土中钻出的诡异植物,一节一节地往上生长。
谢清风瞳孔骤缩,厉声道:“布阵!御敌!”
这话似乎刺激了手臂的主人。他觉得谢清风过于不自量力,竟敢螳臂挡车。
真是一个好笑话。
他不禁笑出声。笑声轻蔑不屑、漫不经心。
随着笑声落下,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空中迸出,像巨石砸入湖面,荡开一圈涟漪。涟漪扫过之处,谢清风和众仙门弟子刚结好的阵法瞬间碎裂,灵力震成碎片,灰尘般飘散空中。
有人闷哼一声,口吐鲜血;有人退出去数步,单膝跪地;有人将剑插在地上,依靠着不至于倒下。
谢清风稳住身体,死死盯着那具从焦黑的土里长出来的颀长影子。
“在冥界待了那么久,受苦了。”黑影从地上捡起《梦虚残卷》,温柔地说,“我来接你回家。”
原本邪气四溢的《梦虚残卷》此刻像一只乖巧的小狗,轻轻往黑影怀里蹭了蹭。
书页微微翕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在撒娇。
黑影低头看着怀中的书,哄小孩似的轻轻拍了拍。
“好了,我们走。”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迅速模糊,宛如一株凋零的花,消散在黑暗里。
—
滂沱大雨笼罩了梦虚之境。
浓云压得天空一片灰蒙,惊雷滚滚。
御霄落在地上的第一反应是抬头找乐宁。
可是身边没有人。
他急匆匆地环顾四周。
树,树,树,无穷无尽的树在暴风雨中疯狂摇晃。
她又不见了。
他又找不到她了。
御霄的心被挖走了,空荡荡的,被风贯穿,吹得隆隆作响。
暴雨从头浇下来,淋得他浑身湿透,他却像感觉不到一样,站着一动不动。
他调用灵感寻找乐宁,好不容易探到乐宁的气息,半分都不敢停,立刻御风朝乐宁的方向飞去。
他找了一千年,好不容易才站在她身边。他不能又失去她,不能,不能,不能。
—
乐宁站在山洞口,和御霄重逢时,第一次在他总是板着的脸上,看到这样的笑。
清寒的眉目间漫开一层温软,落在她身上时,克制,珍重,怎么也掩不住。
“找到你了!”他落在她面前,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他浑然不觉,只是看着她笑。
乐宁说:“我刚落在这个地方就见到你了。”
乐宁上下打量他,见他一身都湿透了,又望向洞外的雨幕,垂下眼睛,自责地说:“是我的错,应该听你的话,直接把《梦虚残卷》送回冥界。”
是我毁了这次任务,是我害大家都被吸进来,是我的错。都怪我散漫成性,都怪我粗心大意,都怪我不够谨慎。
御霄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雨幕一片灰蒙,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过气一般。
他见她内疚,笑渐渐浅下去,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是我没有看好《梦虚残卷》。”
乐宁收回看向雨幕的视线,把目光落在他身上,定定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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