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宿命之战(1 / 2)
第1章宿命之战
那一日,天色晦暗,海风卷着咸腥的气息,吹得浪涛汹涌,仿佛天地也在为这场对决屏息。巨大的舰船在海上对峙,一边是四顾门的旗帜猎猎作响,另一边是金鸳盟的玄色大旗迎风狂舞。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船首那两道身影之上。
李相夷,一身耀眼红衣,手持名剑“少师”,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是少年人独有的、仿佛能劈开一切阴霾的明亮与傲气。他是武林正道魁首,是天下第一的剑神,今日之战,他为维护江湖秩序,也为师兄单孤刀之死讨个公道。
笛飞声,黑袍迎风鼓荡,手持狭长弯刀“刀”,面容冷峻如冰,眼神锐利如鹰隼,只有看向李相夷时,才会燃起灼热的、近乎纯粹的战意。他是魔道巨擘,武痴之名远扬,此生唯一所求,便是击败眼前的对手,登顶武道之巅。
没有多余的言语,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对的自信与必战的决心。下一刻,两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骤然拔地而起,掠过波涛汹涌的海面,轻盈地落在早已准备好的一叶扁舟之上!
“请!”
“战!”
声落,剑起!
李相夷的“少师剑”发出一声清越龙吟,剑光如匹练,刹那间绽放出万千光华。他的“相夷太剑”轻灵飘逸,却又蕴含着雷霆万钧之力。一剑出,仿佛引动天地之气,海风为之助力,浪涛为之翻涌。剑招精妙绝伦,时而如清风拂柳,无迹可寻;时而如暴雨倾盆,密不透风。
笛飞声的“悲风白杨”内力霸道刚猛,手中弯刀划破空气,发出凄厉的呼啸。他的刀法大开大阖,毫无花哨,每一刀都追求极致的速度与力量,仿佛能劈开山岳,斩断江河。刀势一起,凌厉的罡风便将周遭的海水切割开来,形成短暂的真空。
铿!锵!
剑与刀第一次碰撞,发出的金铁交鸣之声竟压过了海浪的咆哮!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他们的小舟为中心轰然炸开,将海面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周围船只剧烈摇晃。
两人一触即分,旋即又以更快的速度战在一起。
只见海天之间,一红一黑两道身影如鬼魅般穿梭交错。剑光与刀芒纵横肆虐,将昏暗的天空映照得忽明忽暗。他们的速度太快,寻常高手只能看到模糊的残影和不断爆裂的气劲。小舟在他们的脚下如同有了生命,随着他们的气机在惊涛骇浪中灵巧穿梭,竟未曾倾覆。
激战正酣,两人已交手超过两百招,内力澎湃,气势均攀升至顶点。就在李相夷一剑“明月沉西海”引动天地异象,剑光如皓月当空,即将压下笛飞声那至刚至猛的一刀“大悲劈山”时——
异变陡生!
李相夷身形猛地一滞,那完美无瑕、沛然莫御的剑意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一股冰冷的、腐蚀性的剧痛毫无征兆地从他心肺深处炸开,瞬间窜向四肢百骸!眼前景物微微一花,内力运转出现了片刻的断层。
是碧茶之毒!在此刻,在他全力运转扬州慢内力的巅峰时刻,猛然爆发了!
高手相争,只差毫厘。
笛飞声立刻察觉到了这转瞬即逝的破绽。他虽然不明原因,但战斗本能让他抓住了这个机会!刀势不减反增,全力劈下!
轰——!!!
本该是平分秋色的最强碰撞,却因李相夷突如其来的内力衰竭而失衡。
少师剑被刚猛无俦的刀罡震得嗡鸣不止,李相夷虎口迸裂,鲜血染红剑柄。那足以沉落西海明月的一剑,威力骤减七成!
刀气破开剑势,虽被消弭大半,仍有部分狠狠撞在李相夷胸口。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李相夷口中喷出,洒落在红衣之上,颜色暗沉得可怕。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小舟之上,小船剧烈摇晃,几乎散架。
笛飞声收刀而立,立于船头,黑袍在海风中飞扬。他赢了。
但他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反而充满了惊愕、疑惑,以及一种被亵渎了的愤怒。
他清晰地感觉到了,在最后那一刻,李相夷的内力莫名其妙地溃散了。这不是他凭实力赢下的、酣畅淋漓的巅峰对决!那口暗沉发黑的血,如同最刺眼的警示,猛地撞入笛飞声的眼中。
他不是不通医理之人,金鸳盟中亦有药魔这等用毒高手。几乎是在看到那不同于寻常鲜红、带着诡异紫黑颜色的血液喷涌而出的瞬间,一个冰冷刺骨的念头如同毒蛇般噬咬了他的心脏——
他中毒了!
不是内力不济,不是状态不佳,是中毒!在他与自己进行这场倾尽全力的巅峰对决时,他竟然身中剧毒!
“李相夷!你为何……”笛飞声的怒喝戛然而止,那愤怒如同被冰水浇透,瞬间只剩下一种彻骨的寒意和……恐慌。
他为何不早说?
他为何要强撑着应战?
是谁?竟能给他下毒?!
无数疑问爆炸般充斥脑海,但都比不上眼前景象带来的冲击。
他看到李相夷站起,那眼神复杂得让他心脏骤缩。那里面有他熟悉的傲气,却更有一种他从未在李相夷脸上看到过的……破碎与绝望。然后,那道红衣身影竟毫不犹豫地向后倒去,决绝地坠入那滔天巨浪之中。
“不——!”
一声近乎咆哮的嘶吼从笛飞声喉咙里冲出,完全不受控制。那不再是胜负已分后的质问,而是某种更原始、更恐慌的呐喊。
在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的身体已经先于理智做出了行动。
轰!
他脚下的扁舟被他骤然爆发的内力炸得木屑纷飞!他整个人如同投海的巨石,没有丝毫犹豫,紧跟着那道消失的红色身影,一头扎进了冰冷刺骨、波涛汹涌的大海!
海水瞬间淹没了一切。
耳边是水流混乱的轰鸣,眼前是昏暗模糊的浊浪。盐分刺痛了他的眼睛,但他根本顾不上。悲风白杨的内力在体内疯狂运转,驱散寒意,逼开周围的水流,让他能像箭一样向下潜去。
他的目光疯狂地扫视着四周,搜寻着那一抹或许已经被海水稀释的红色,搜寻着那个或许正在下沉的身影。
害怕。
一种笛飞声以为自己早已摒弃的情绪,此刻如同这海水般无孔不入地包裹了他,冰冷地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害怕找不到他。
他害怕找到的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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