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我的命是你的(1 / 2)
第32章我的命是你的
水牢内的杀戮虽暂歇,但危机远未解除。此处仍是角丽谯经营多年的巢xue核心,方才的动静必然已惊动更多敌人正在赶来。必须立刻撤离!
笛飞声打横抱起昏迷的李莲花,动作极尽小心,仿佛捧着易碎的珍宝,可他擡起头面向众人时,眼神却已恢复成惯有的冰冷与决断,只是那冰层之下,翻涌着未曾散尽的猩红煞气。
“石水,云彼丘,开路!”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方多病,苏小慵,护住两翼!无颜,断后!能动的,跟上!”
命令简洁清晰。四顾门众人与金鸳盟旧部立刻行动起来。伤重者被搀扶起,还能战斗的则捡起兵刃,迅速组成突围阵型。
笛飞声抱着李莲花,走在队伍最中央。他不再需要亲自出手开路,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强的定心丸。他那冰冷的目光扫过前方,任何潜在的威胁都会被他提前察觉,并以最简短的口令指引石水等人清除。
队伍如同一个移动的堡垒,沿着来时的血腥路径快速向外冲杀。
果然,刚出水牢不久,便遭遇了闻讯赶来的大批援兵。喊杀声再次震天响起。
“杀!”石水怒吼一声,长剑如蛟龙出海,率先迎上。云彼丘紧随其后,剑法灵动狠辣。四顾门精锐结阵向前,如同磐石,硬生生抵住潮水般的冲击。
方多病与苏小慵护在笛飞声左右两侧,剑光与毒粉交织,将试图从侧面迂回偷袭的敌人尽数拦下。无颜率领还能战斗的金鸳盟旧部断后,死死挡住从后方追来的敌人。
笛飞声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怀中人微弱的呼吸和冰凉的温度上,每一声兵刃撞击声、每一声惨叫都让他周身的寒气更重一分。他不断将精纯内力渡入李莲花体内,护住他心脉,逼退那顽固的毒素。
偶尔有漏网之鱼突破防线,悍不畏死地扑向中央的笛飞声,企图擒贼先擒王。
但根本无需笛飞声动手。
他甚至未曾低头看一眼,抱着李莲花的手臂稳如磐石。只需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示意,侧翼的方多病或苏小庸便会立刻将来敌解决。若遇到实力稍强的,笛飞声空着的那只手随意一拂,一道凌厉掌风便已将来人拍得骨断筋折,倒飞出去。
他就像一座移动的冰山,所有撞上来的敌人,都会粉身碎骨。
突围之路,每一步都踏着鲜血与尸体。队伍在缓慢却坚定地向前推进。
就在即将冲出最狭窄的一段通道,前方已能看到出口微光时,异变再起!
通道顶部和两侧石壁突然裂开无数孔洞,密集的毒针、飞蝗石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这显然是角丽谯布置的最后一道、也是最恶毒的机关,旨在将冲出重围的人尽数灭杀在此!
“小心!”苏小慵惊呼,她的毒粉难以覆盖如此大范围。
石水等人挥剑格挡,但暗器太过密集,眼看就要出现伤亡!
一直沉默的笛飞声终于动了。
他依旧抱着李莲花,甚至没有改变姿势。只是周身气势骤然一变,一股无形却磅礴浩瀚的内力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如同一个巨大的、倒扣的琉璃碗,将整个突围队伍笼罩其中!
悲风白掌的护体罡气被他催发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叮叮当当——!
无数毒针、飞石撞击在这无形的气罩上,尽数被震飞、弹开,竟无一枚能穿透进来!
然而,维持如此大范围的护体罡气,消耗极其恐怖。笛飞声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一分,但他环抱李莲花的手臂依旧稳如泰山,眼神冷冽如初。
“冲出去!”他低喝一声,声音带着内力,震醒惊愕的众人。
队伍趁机加速,一口气冲出了这条死亡通道,终于重见天日!来到了总坛外围的一片空地。
身后,那恐怖的机关发射声渐渐停歇。
笛飞声撤去护体罡气,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随即立刻站稳。他低头查看李莲花的情况,见对方呼吸虽弱却平稳,眉头才略微舒展。
“尊上!这边!”无颜早已安排好接应,几名心腹牵来了快马和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重伤者上车!能骑马者随我走!”笛飞声毫不犹豫,抱着李莲花翻身跃上为首的一匹骏马,将人牢牢护在胸前。
“去四顾门!”他下令道。
马蹄声起,一行人不再恋战,朝着莲花楼停驻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后,金鸳盟总坛的火光与喊杀声渐渐远去。
夜色中,笛飞声紧拥着怀中昏迷的人,纵马狂奔。夜风拂过他冰冷的脸颊和染血的衣袍,却吹不散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担忧与后怕。
这条杀出的血路,终点必须是他的安然无恙。
四顾门旧址,虽不复昔日鼎盛时的车马喧嚣,但屋舍俨然,庭院打扫得干净。此刻,更是透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忙碌与庆幸。
被救出的金鸳盟旧部们大多带了伤,被妥善安置在厢房内,四顾门带来的医师和药魔带来的弟子们穿梭其间,忙着诊治上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
而最中心的那间静室外,气氛却凝滞得吓人。
笛飞声背对着房门,如同一尊冰冷的石雕站在廊下。他换下了那身染血的外袍,但中衣上依旧有点点暗红,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比深秋的夜风还要冻人。方多病和苏小慵远远站着,愣是没敢靠近。
静室内,药魔正屏息凝神地为昏迷的李莲花施针逼毒。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刻都显得无比漫长。
终于,静室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药魔擦着额角的汗走出来,神色疲惫却松了口气:“尊上,夫人体内的毒素已彻底清除,伤口也处理好了。只是失血过多,内力耗竭,需要好生静养一段时日。”
笛飞声紧绷的肩背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只是周身的气压更冷了几分。
药魔觑着他的脸色,不敢多言,躬身退下。
方多病和苏小慵这才敢凑过来,小声问:“药魔先生,李莲花他…”
“已无大碍,睡醒便好。”药魔压低声音回道,又忍不住看了眼笛飞声的背影,摇了摇头,快步离开去照看其他伤者。
方多病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上前:“那个…笛盟主,李莲花他既然没事了,你…”
笛飞声猛地转过身。
那双眼睛里的血色已经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和后怕,还有一种近乎痛苦的挣扎。他看也没看方多病,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里面那个让他情绪失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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