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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解毒(3)(1 / 2)

第28章解毒(3)

极致的疲惫如最柔软的潮汐,一层层漫上来,将意识温柔地拖入宁静的深海。

李莲花伏在笛飞声怀中,连指尖都泛着慵懒的酸软,动弹不得。他的呼吸悠长而平稳,带着一种许久未曾有过的、彻底放松后的绵软。周身经脉畅通无阻,内息如暖洋般自行缓缓流转,滋养着每一寸曾经枯竭皲裂的角落。那纠缠入骨、日夜噬心的阴寒与刺痛,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一场漫长而酷烈的噩梦终于到了尽头。

身体轻盈得不可思议,像一片终于挣脱了淤泥束缚的莲瓣,得以漂浮在温暖的水面上,只随着对方的呼吸和心跳微微起伏。

笛飞声的手臂依旧牢牢圈着他,那力道却不再是强硬的禁锢,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融入骨血的守护。他的掌心贴伏在李莲花光滑的后心,温厚的内力如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耐心地熨帖着他最后那点疲惫与不适。

泉水温暖,雾气氤氲,将两人紧密相贴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朦胧静谧之中。

良久,李莲花极轻地动了一下睫毛,缓缓睁开眼。视线先是有些模糊,逐渐聚焦在笛飞声近在咫尺的锁骨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旧疤,此刻也显得无比清晰。他微微动了动仿佛不属于自己的手指,极其缓慢地,擡起仿佛有千斤重的手,摸索着,最终轻轻触碰到笛飞声心口的位置。

掌心下,那颗心脏跳动得沉稳而有力,透过温湿的衣料,传递来令人心安的生命力。

他的触碰很轻,却让笛飞声整个人微微一震。环抱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他彻底揉入怀中。

“李莲花。”笛飞声的声音低沉沙哑到了极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碾磨出来,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粗砺,和一种几乎不敢置信的小心翼翼。

李莲花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感受着。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充盈,感受着那困扰他十年、几乎将他变成另外一个人的碧茶之毒……是真的彻底消散了。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情绪猛地冲上他的眼眶,酸涩得厉害。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那气息里不再有往日若有似无的血腥与苦涩,只有温泉的水汽和身边人身上凛冽又温暖的气息。

他极缓地擡起头,对上了笛飞声的目光。

那双总是锐利逼人、寒星般的眸子,此刻深沉得像不见底的夜空,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未褪尽的猩红欲色,有强忍克制的余波,有深不见底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沉重的、失而复得般的专注,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藏的温柔。

水珠从笛飞声湿透的发梢滴落,落在李莲花的脸上,微凉,却惊不起丝毫寒意。

李莲花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极其缓慢地、有些吃力地擡起另一只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笛飞声紧抿的、略显苍白的唇角。

一个细微的、带着无尽疲乏却又无比清晰的微笑,终于如破冰的春水,在他苍白却已重现生机的脸上缓缓漾开。

“笛飞声……”他的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却字字清晰,“…好了。”

好了。毒解了。就连情蛊也一并拔除了。命保住了。那悬在头顶十年、随时可能落下的利剑,消失了。

笛飞声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猛地闭上眼,复又睁开,眼底那最后一丝紧绷的弦似乎终于铿然断裂,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与一种近乎虚脱的放松。他低下头,将前额轻轻抵上李莲花的,两人湿漉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而潮湿。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好了。”

忘川花通过他的内力,带着他的精气,进入了李莲花体内。

所有的惊心动魄,所有的煎熬与挣扎,所有的强势与交付,尽数融在这温热泉水与无声的相拥之中。

筋疲力尽,却心意相通。

碧茶之毒已解,而某种更深的东西,早已在这一次次的生死交错、肌肤相亲、内力交融中,无声无息地种下,悄然生根发芽。

泉水依旧温柔地环绕着他们,涤尽尘埃与痛楚,只留下相拥的倒影,在水波中轻轻摇曳,缠绵不分。

碧茶之根毒虽解,但药王撚着胡须,一脸凝重地对李莲花说:“门主体内余毒虽清,然经脉初愈,如久旱之地初逢甘霖,需得以特殊方式日夜滋养巩固,否则恐有反复萎缩之险。”

李莲花倚在榻上,面色虽仍有些苍白,但眉宇间已恢复了往日清润,闻言微微蹙眉:“特殊方式?还请药王明示。”

药王轻咳一声,眼神似有若无地瞟向一旁抱臂而立、面无表情的笛飞声,这才压低声音道:“需得以至阳至纯之内力,通过…呃…肌肤相亲、气息交融之法,缓缓渡入,润泽经脉。最好…最好是每日夜间行功,连续七七四十九日,不可间断。”

李莲花:“……”

他眼角跳了一下,总觉得这话听起来哪里不太对劲,尤其是“肌肤相亲、气息交融”这八个字,让他瞬间回想起温泉谷里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筋疲力尽的画面。他下意识地看向笛飞声。

笛大盟主面不改色,甚至眉头都未曾动一下,只淡淡开口,语气不容置疑:“既是药王吩咐,照做便是。”

于是,这“夜间疗伤”便成了定例。

起初几日,李莲花还心存疑虑,每每在笛飞声覆身上来时,忍不住推拒两下,气息不稳地问:“…当真…非要如此?”

笛飞声的回答总是干脆利落,动作更是毫不含糊:“解毒。”言简意赅,随即以更深入的“交融”堵住他所有未尽之语。

内力渡入是真,那暖流确实对他初愈的经脉大有裨益。但…但这过程也着实太过…太过折腾人。笛飞声仿佛不知疲倦,每夜都将他里里外外、翻来覆去地“探查”个彻底,美其名曰“确保药力通达每一处细微经脉”,直弄得他眼角泛红,嗓音嘶哑,最后连擡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昏昏沉沉地睡在对方汗湿的怀抱里。

如此夜夜笙歌…不,是夜夜“解毒”,李莲花虽觉身心俱疲,但经脉气海确实一日比一日更充盈顺畅,脸色也日渐红润,他便渐渐压下了那点疑虑,只当这解毒之法确实特殊了些。

直到某日午后,他无意间听到药王徒弟的小童嘀咕:“师父说盟主大人真是的,明明余毒早清干净了,还非要问那种问题,害得师父还得编瞎话…”

李莲花脚步顿住,脸上的浅笑缓缓凝固。

是夜,笛飞声如常踏入房门,却见李莲花衣衫整齐地坐在桌边,慢条斯理地斟了两杯茶。

“来了?”李莲花擡眼,笑容温和得有些过分,“笛盟主今日打算如何为在下‘解毒’?”

笛飞声脚步微顿,察觉出一丝异样,但仍是面不改色地走近:“老规矩。”

“哦?老规矩?”李莲花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语气轻柔,“却不知是药王定的老规矩,还是笛盟主你…自己定的老规矩?”

笛飞声眸光一闪,接过茶杯,并不言语。

李莲花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去,放下茶杯,站起身:“笛飞声,你可知欺瞒于我,代价几何?”

笛飞声终于开口:“于你身体有益无害。”

“所以便是真的了?”李莲花气极反笑,“什么余毒未清,什么日夜滋养,都是你让药王编来诓我的?”

“是。”笛飞声承认得干脆。

李莲花静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声音听不出喜怒:“好,很好。”

他转身走向内室,淡淡道:“今夜不必‘解毒’了,笛盟主请回吧。日后也不必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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