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心神不宁（1 / 2）

第20章心神不宁

莲花楼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一如李莲花此刻的心境。

自那日崖底分别，已过半月。李莲花的伤势渐愈，但眉宇间的疲惫却愈发深重。他每日依旧研究医书，打理药草，教授方多病武功，仿佛一切如常。

只有方多病知道，李莲花夜夜独坐窗前，望着那株被小心供养的忘川花出神。那花在玉瓶中依然鲜活，蓝光幽幽，仿佛承载着某个未尽的誓言。

这日，两人正在整理近日查到的南胤线索，门外忽然传来清脆的女声：“请问李神医在吗？”

方多病开门，只见一个身着鹅黄衣裙的少女站在门外，眉眼灵动，腰间佩着一柄短剑，显得英气又不失娇俏。

“姑娘是？”方多病疑惑地问。

少女嫣然一笑：“小女苏小慵，祖父苏文才，与李神医是旧识。途经此地，特来拜会。”

李莲花闻声擡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苏姑娘？请进。”

苏小慵蹦跳着进门，毫不拘束地打量四周：“李神医这莲花楼果然名不虚传，雅致得很！”她的目光落在李莲花身上，忽然蹙眉，“不过神医脸色似乎不太好，可是抱恙在身？”

李莲花轻笑：“无碍。苏先生近来可好？”

“爷爷好着呢，就是整天念叨着要和李神医再下一局棋。”苏小慵自来熟地坐下，自己倒了杯茶，“我这次出来游历，爷爷特意嘱咐要来探望您。”

方多病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在李莲花面前如此自然随意，仿佛多年老友。

李莲花倒是习以为常，温声道：“苏姑娘远道而来，不妨多住几日。”

“那就叨扰啦！”苏小慵笑靥如花，忽然压低声音，“其实爹爹让我来，还为另一件事。”

她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书信：“爷爷说，您可能在查南胤人的事。这是他偶然得到的线索，或许对您有用。”

李莲花接过书信，神色微凝：“代我多谢苏老先生。”

一旁的方多病没注意到，远处树影中，一道黑影悄然隐去。

金鸳盟内，笛飞声面无表情地看着无颜呈上的密报。

“白衣女子？”笛飞声的声音冷得像冰，“查清身份了？”

无颜垂首：“已查明是苏文才之女苏小慵，江湖人称'玲珑剑’，剑法轻灵，为人活泼开朗。其祖父与李...李相夷是故交。”

笛飞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她要在莲花楼住多久？”

“尚未可知。但据观察，与李...那人相处甚欢。”无颜谨慎地选择措辞，“每日一同研究南胤线索，切磋剑法，似乎...很是投缘。”

茶杯在笛飞声手中悄然碎裂，瓷片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恍若未觉，只冷冷道：“继续盯着。”

无颜不敢多言，躬身退下。

笛飞声独自坐在殿中，看着掌心淋漓的鲜血，忽然想起那日李莲花为他包扎伤口时的轻柔。

当时那人眉头微蹙，嘴上说着“盟主如此不小心”，动作却细致入微。那时他假装失忆，享受这份难得的关怀，甚至暗自希望时光就停在那刻。

可现在...李莲花身边有了新的同伴。一个年轻活泼、笑容明媚的少女。他们一同研究线索，切磋剑法，是不是也会月下对饮，互诉心事？

笛飞声猛地挥手，案上茶具尽数扫落在地，碎裂声在空荡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他恨自己仍然在意。恨自己明明被利用、被辜负，却还是忍不住让无颜去探查那人的消息。更恨自己听到那人有了新伴时，心中那阵难以抑制的酸涩与愤怒。

“李相夷...”笛飞声咬牙，每个字都带着血沫，“你果然...从不需要我。”

莲花楼中，李莲花忽然心口一悸，手中药匙掉落在地。

“怎么了？”苏小慵关切地问，“可是旧伤未愈？”

李莲花摇头，目光下意识望向窗外某个方向，轻轻按了按心口：“无碍。只是忽然有些...心神不宁。”

方多病在一旁嘟囔：“定是那魔头又在咒人！自从他走后，李莲花就总是心神不宁...”

“方多病！”李莲花厉声制止，随即咳嗽起来。

苏小慵好奇地眨眨眼：“你们说的魔头，可是那位金鸳盟主笛飞声？我听说他半月前与李神医在四顾门后山大战一场，两败俱伤？”

李莲花沉默不语，方多病却忍不住道：“什么两败俱伤！分明是李莲花...”

“方多病！”李莲花再次打断，语气罕见地严厉，“去后院把新采的药晾晒了。”

方多病不情愿地嘟着嘴离开。苏小慵看着李莲花忽然苍白的脸色，聪明地没有多问。

是夜，李莲花独坐窗前，望着忘川花出神。苏小慵悄悄走近，递上一杯热茶。

“神医似有心事？”少女轻声问。

李莲花接过茶盏，微微一笑：“故人之事，不足挂齿。”

苏小慵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打量他：“可是与那位笛盟主有关？”

见李莲花不答，她自顾自道：“我来时路上听说，笛盟主回金鸳盟后大开杀戒，整顿了不少叛徒，尤其是角丽谯的旧部。现在全盟上下人人自危，都说盟主比失忆前更加冷酷暴戾了。”

李莲花指尖微微一颤，茶水漾出少许。

苏小慵看在眼里，忽然道：“爹爹常说，李神医与笛盟主之间，有一段外人难解的恩怨。但小慵觉得，神医并非无情之人，其中必有隐情。”

李莲花擡眼看她，月光下神色莫名：“苏姑娘很会看人？”

“小慵不才，但看得出神医眼中的牵挂。”少女嫣然一笑，“就像那株忘川花，明明能解百毒，神医却宁可用普通药物压制自身毒性，也要好生供养着它。是在等什么人需要它吗？”

李莲花怔住，许久才轻声道：“姑娘聪慧，但有些事...不知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