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2 / 2)
但她看到星的行为之后,眼泪停在了脸颊上,伸手去拉星的衣领,星纹丝不动:“哎呀你快起来啦!这像什么样子!”
星把脸从兰涯的膝盖上抬起来,鼻尖红红的,眼睛红红的,看着三月七:“可是兰妈妈她——”
“我知道兰妈妈很了不起!我也感动!但你先起来!你把人家衣服哭湿了!”三月七求助地看向丹恒。
丹恒站在窗边,双手抱在胸前,眼睛闭着,他假装这是自己的幻觉。
兰涯低头看着星。星的灰色头发蹭得乱七八糟,几缕碎发翘在头顶上。
她伸出手,手掌落在星的头顶上。手指穿过那些翘起来的碎发,轻轻地、慢慢地往后梳,像那时梳白珩一样。
这个和阿基维利很相似的孩子,至少兰涯记忆中的阿基维利是这样的。
她记忆中的阿基维利是阿哈假扮的——阿哈假扮阿基维利是有依据的,欢愉星神扮演任何人都不需要依据,但扮演阿基维利的时候,祂把那股劲儿学了个十成十。
眼前这个孩子,和阿基维利只有x与y的不同。毫无理由地信任一个人,毫无保留地扑上去,非常热忱。
兰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星。星接过去,醒了一下鼻子,声音很大。三月七把脸转过去了,没眼看。
姬子站在圆桌另一侧,带着一点无奈:“这孩子就这样。”
兰涯的目光从星身上抬起来,掠过三月七红着眼眶的脸,掠过丹恒闭着眼睛假装幻觉的侧影。
“列车上,都是很纯粹的孩子。”她说。
三月七的眼眶还红着,但嘴角已经忍不住往上翘了。
“兰妈妈这话,是不是也把咱夸进来啦?”她说,声音里还带着一点哭过的沙哑,但语调已经扬起来了。
姬子笑了一声,星终于从兰涯膝盖上抬起了头,用纸巾擦着鼻子,眼睛红红地看着兰涯。
“兰妈妈。以后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嗯。”
星的鼻子又抽了一下,然后她笑了。
后来没多久,仙舟以元帅「华」的名义撤销了绝境医师的驱逐令。
没有公文里常见的“鉴于”“因”“特此”。没有列举理由,没有附加条件。
简简单单一句话:绝境医师兰涯的驱逐令,自即日起撤销。落款是一个单字:华。
兰涯相信那个像只毛茸茸大猫一样的景元,一定花了很多力气。
后来她才知道,景元找了玉阙、朱明、曜青三艘仙舟的将军一起联名上书。不是罗浮一艘仙舟的决定,是四艘。分量之重,重到连元帅华都亲自落款。
这个孩子的心意,从几百年前那个负责把白珩骗出来打晕的年轻云骑开始,一直攒到现在。
列车前往翁法罗斯的路上,三月七的身体开始结冰。
姬子请兰涯前来时,星和丹恒已经前往翁法罗斯开拓了,三月七彻底被冰封住。
她在三月七面前蹲下来,看这个粉色头发的活泼孩子,和当年的公主判若两人,她还记得公主的眼睛如烛光倒映在深潭里,三月七的眼睛却如明媚阳光下的风车,充满着生机。
只是现在三月七和当年一样,再度冰封。
她看向姬子,边上还有黑天鹅,据实以告:“我无法医治。”
“三月七不是生病,不是受伤,她本来就在冰封中。”兰涯向忧愁的姬子解释道,“冰封是她存在的一部分,不是可以逆转的事件。”
黑天鹅说:“看来医师的观点和我一样,当一个人受命途影响,丧失了记忆的机能,她的实体也会受到牵连。这些冰晶就是表征之一。”
兰涯看向翁法罗斯那像莫比乌斯环一样的星体,心里莫名地跳了一下,她按捺住这种从未有的悸动,继续说:“如果三月七在匹诺康尼和仙舟时没有大量消耗力量,那可能答案就在翁法罗斯。其实……”
车厢的门突然开了。
卡芙卡站在门口,唇角噙着那抹恰到好处的神秘笑意,目光直接落到兰涯身上:“还好我来得及时,医师。丹恒的事情,现在说的确是没事了。”
卡芙卡的声音不高,语速从容,每个字的尾音都微微上扬:“但是三月七的事情,不行。这里作为命途交汇之处,耳朵太多了。”
她走进车厢,高跟鞋踩在列车地板上,一步一步,节奏和她在矿业带走向兰涯时一模一样。
“医师,星核猎手需要你帮一个忙,想请你看电影。”
态度是半强迫半邀请。语气不强硬,但也不容拒绝。
她站在那里,酒红色的头发在列车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唇角笑意还在,眼睛看着兰涯,等着。
兰涯思考了一下,然后对姬子和黑天鹅说:“没事。”
“我们走吧。”她对卡芙卡说。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