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2 / 2)
兰涯看着它,透过它的瞳孔,看向更深的地方,个体在虚数之树上留下的所有因果痕迹。
她看到它在翁瓦克实验场的记录,看到它在折纸大学投放模因病毒的过程,看到它写给原始博士的实验报告,报告里把退化样本的认知残余评估数据做成了一张漂亮的表格。
兰涯把视线从它的瞳孔深处收回来。声音里的笑意没有消失,但温度又降了一度。
“你们把人类当作薪柴。”她说,语速不快,仿佛并非只说给蕉授听,“那就要知道,薪炎永燃,可以燎原。”
研究员的嘴唇剧烈地抖了一下,想说话,但声带被压着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兰涯的手指松开了一点,刚好够它发出声音。
“我只是一个弱小的二级研究员。”它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听命于原始博士,研究是博士要求的,我没有任何自主权,求求你——”
“别装可怜。”兰涯说,声音里的笑意收了,“人不能在发现自己快要死的时候才想起要做个人。不过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研究员的眼睛里除了恐惧,又有了困惑。它以为自己会死,面前这个人说不会让它死。
双针从身侧飞回,悬浮于她并拢的指尖前方。
固定住整个房间的时间空间随着双针光芒的收束而同步收缩。
边界飞快地从墙壁退到地毯,从地毯退到空地,从空地退到以研究员为中心周围一圈。
之前被时间固定住的窗帘边缘恢复了飘动,水杯里的水面重新晃动,空气中的灰尘重新开始缓慢地浮动。只有研究员周围那一小片区域,仍然被锚定着。
双针的光芒最后收束了一次,形成了一个刚好包裹住它全身的透明球体。
在这个透明球体里,研究员能动了,右手本能地继续伸向已经不存在的枕头方向,抓了个空。嘴张开了,想喊,声音被封在球体内部,传不出来。
它像是变成了一只被封在琥珀里的虫子。
双针回到了发间。
兰涯单手托起球体,噙着从研究员角度来看渗得慌的笑容打量了一番后,收起来,走出房间。她的表情恢复了往日的沉静,靴子踩在地毯上,这一次发出了轻微的沙沙声。
流梦礁,列车组的三人和两位游侠,在边缘地带追到了蕉授的身影,正讨论着怎么处理蕉授。
芮克先生和副导演站在一旁,芮克先生提醒他们:“诸位,你们想要拷打一个道具,我没有意见。但请别忘了,流梦礁也是梦境,真正的本体在现实已经醒过来了,应该已经准备从匹诺康尼逃跑了。”
乱破闭上眼睛,认真搜寻了一番,睁开眼确认芮克说得没错:“在下的超·听力无法捕捉到邪祟的声响,虾蟇·忍者所言非虚。”
星把球棒往地上一顿:“邪祟,实际卑鄙!”
这时,乱破的手机响了。铃声是很传统的忍者主题旋律,在流梦礁的安静中显得格外突兀。她掏出手机,眼睛扫过消息内容,整张脸亮了起来。
“命溯·御前大人御告于在下。”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音,“邪祟已由大人亲手擒获。诸位归阵,莫再于战场之涡徘徊。”
波提欧吹了声口哨,他把手枪在指间转了一圈,收回枪套:“宝了个贝的,喵了半天还是得靠场外援助。”
然后他对乱破说:“你帮我一起回复医师,我们很快就来。”。
星注意到了波提欧声音里的调性变了,和他上一句话里那种特殊联觉信标下的鸟语花香不一样,是很少在他身上出现的、带着敬意的郑重。星盯着他看了两秒,差点以为他被斯科特夺舍了。
波提欧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宝贝的看什么?”
“没什么。”星把视线移开,然后又移回来。
三月七凑到星旁边,把嘴唇又凑到她耳朵边上:“这命溯·御前大人说的该不会就是……”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星叉起腰,下巴往上一扬,用完全不需要压低的声音回答:“对,就是双针·忍者!”
三月七的嘴角抽了一下:“你什么跟什么啊。”
乱破转过身来,面对着星,脸上带着折纸大学里「谐乐蕉师」纠正非常重要的原则性错误时必须持有的严肃。
“此言差矣。”她说,“「忍者」乃我等行走于忍道、奉行忍法之徒的名号。而那位大人,非忍道之人,凌驾于忍道之上。称其为「忍者」,是对其伟业的亵渎,当尊大人为命溯·御前。此乃缭乱·忍侠之谏言,望你谨记。”
星把叉在腰上的手放下来,垂在身侧,脊背挺直。她看着乱破,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在下已谨记于心。”
三月七转向丹恒,眼睛里写满了“你来说说她呀”。
丹恒把扶在额头上的手放下来:“这个时候,只要微笑就好。”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