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 / 3)
兰涯并没有觉得灰发的开拓者冒犯到了自己,反而像老师听到学生答对了最难的那道题时,鼓励地点点头。
星下意识地继续说:“银色的那个是开拓的指针?”
兰涯笑着颔首,像是困扰宇宙数个琥珀纪的孤波算法终于被黑塔攻破了那样欣慰:“这么久了,从来没有人发现银色的是开拓的指针。”
丹恒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智库里的信息被一条一条调出来,重新排列,重新关联。
“智库的内容需要修改了。”丹恒小声说,“绝境医师不只是终末命途,双针中的一枚是开拓的指针,她同时在两条命途上行走。”
三月七的目光在兰涯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移开,然后又移回来,她用胳膊肘碰了碰丹恒。
“我怎么觉得,医师有点眼熟啊。”三月七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丹恒能听到,“好像哪里见过。”
丹恒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也停在兰涯脸上,五官轮廓没有一处是他能明确自己见过的。但三月七说的那种感觉,他也有。
“我也是。”丹恒说,“但是想不起来。”
星听到了他们的低声交谈,她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两个人面前挥了挥。
“你们在说什么?医师肯定要进卡池啊。”
三月七和丹恒同时转头看着她。三月七的嘴角抽了一下,丹恒的眉头从深思状态切换成了面对星式发言时的标准无奈模式。
两个人看着星,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星理直气壮地看着他们:“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列车组依次上前,在三位无名客的墓碑前完成最后的献花仪式。
流梦礁的风重新流动起来,从墓碑后面吹向墓碑前面,把花瓣上残留的温度带走。
米哈伊尔、拉扎莉娜、铁尔南,和新生代的无名客们,在流梦礁重新聚在了一起。
让无名客们多说说话吧,黄泉和兰涯相视一笑,转身,并肩朝街道走去。
翠丝阿姨的店里亮着暖黄色的光。
兰涯在柜台前看墙上手写的菜单。她的目光从上往下移动,在中间偏下的一行停住了。
“两个冰激凌。”
“我第一次吃这个的时候,”兰涯说,“想到的第一件事是——”
她看向黄泉。
“以后一定要请你吃。”
黄泉拿起勺子挖了一勺,放进嘴里,冰激凌的冷意在舌尖散开,甜味跟在冷意后面。
“你变了好多。”黄泉说,“以前你比人偶、机械还要没有活人感,像个没有感情的工具。”
“现在的你,眼睛里有了很多东西。”她又挖了一勺冰激凌,慢慢地抿化,“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温度。”
黄泉放下勺子,伸出手,握住了兰涯放在桌面上的一只手。兰涯的手背是凉的,可掌心是温的。
“你从痛苦和虚无中爬出来了。”黄泉说,“你抓住了生命中稍纵即逝的那一点红色。那颗种子终究开出了美丽的花,结出了甜美的果实。”
兰涯低头看着黄泉握着她的那只手,自己的另一只手也抬起来,覆在黄泉的手背上。
“芽衣。”她说。
黄泉没有纠正她。
“你这样称呼我,我很喜欢。”黄泉说。
她的手在兰涯的掌心里翻过来,五指张开,扣住了兰涯的手指。
“你在匹诺康尼劈出的那一刀,我看到了。”兰涯说。
黄泉的眉毛动了一下。
“整个存在的地平线,匹诺康尼,太一之梦。”兰涯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少出现的光,“一刀两半,如果我也能劈出那样的刀就好了。”
那样的话,就能——
“我可以教你。”黄泉笑了。
拉扎莉娜留下的忆质后门空间里,依旧是像水的忆质和黑洞。
黄泉把一把伞递给兰涯。
“伞柄里藏着刀,是我自己的旧刀。”黄泉说,“拔刀的时候,手指按在这里。”
她握着兰涯的手,示范了一次。
“你的力量和我不一样。”黄泉说,“终末指向过去,开拓指向未来。你的刀劈出去的时候,同时携带着两种方向相反的力量。”
“那我能劈开什么?”
“也许你能劈开琥珀王的墙?”
黄泉试着开了个玩笑,她抬起手,调整了一下兰涯握刀的角度,退后一步,让出空间。
“劈一刀看看。”
兰涯一刀劈下去,并没有注入力量,深怕把拉扎莉娜留下的梦境后门空间损坏。
黄泉站在她身后,满意地颔首:“动作很标准,你学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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