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1 / 3)
陈老爷子听老婆子说陈越大姨姐和大姨姐夫来看他,立马撑着炕坐了起来,看着俩孩子进屋,让他们坐:“外面下雪了?”
“零零落落,风里带潮,像是要下雨。”宁耘书把两小坛酒给班姥姥,“在青武县跟老猎户买的虎骨酒,我们也不知道陈爷爷和陈大叔能不能喝?”
“能喝。”不等班老太回话,陈老爷子眼就盯上了,“给我倒一盅。”
班老太没反驳:“看坛子我就知道差不了,土烧粗陶坛子,用来泡酒最好不过。”去了外间开了一坛,闻了闻,“好东西!”跨步到里屋门口,“小宁,这酒封了至少十年。”忍不住又凑到坛子口闻嗅嗅,“泡酒的绝对是个老行家。”
郑奶奶冲了两杯牛奶:“快给我家老头子整一盅。”
“坛口边缘还有字呢。”展琳细看,“老东家。”
“对,是写的老东家。”班老太去拿酒盅,“这个酒劲儿大,只能浅浅一小盅。”
宁耘书见郑奶奶端着两杯子进屋,忙起身:“您怎么还泡奶粉?”
“没给你们摆四盘茶点,都算我招待不周。”郑奶奶把牛奶给两人,“不烫,直接就能喝。”
陈老爷子:“坐,别站着。”
“哎哟,这颜色真漂亮。”班老太端着小酒盅走进里间,给小宁和小展瞧瞧,“刚我倒的时候,就能感觉到很醇厚。”
对虎骨酒,宁耘书也了解一点,确实如班姥姥说的那般,泡酒的师傅是个行家。存放十年,酒液剔透深沉,但一点不见浊。
咦……展琳闻到了一股腥臊味,她身子往后倾,离那酒远点,把牛奶杵到鼻子下。
“别嫌弃呀。”班姥姥笑着将酒给炕上的老亲家,“没这股味儿,就不是虎骨酒了。”
陈老爷子一口干完,整张脸都凑了起来:“这酒烈。”叫老婆子给他酒盅里倒点温水,“一点一滴不能浪费。”
看着老爷子连干了七八盅水还舍不得放下酒盅,展琳不禁玩笑:“您别喝醉喽。”
“差不多快醉了。”陈老爷子又喝了一盅温水。
郑奶奶不给他倒了:“四·五年前这类药酒还好弄,近几年不太好弄了。”
“手里有的,一般都不敢露出来。”班老太收走老亲家的酒盅,“也不怪,现在一些人是前脚占了便宜,后脚就将人举报了,大家都怕?”好在她家班祯在的时候,收了几株人参和灵芝,不然家里这俩伤残有得罪受。
陈老爷子:“泡这酒的虎骨应该也有些年头了?”
“老猎户祖上在东北守林场。”宁耘书微笑,“我去买酒的时候,那位嘴里念叨着,说当年逃难的时候,他爹连孙子都不背,就背着装虎骨的大坛子,谁都不让碰。”
班老太动起心思,“他家还有虎骨吗?”
这个宁耘书也问了,摇了摇头:“没有,全泡酒卖了。”
“我就说嘛,”陈老爷子拿了枕头垫到后背,“咱们这一片建国前就没老虎影子了。”
又坐着聊了一会家常,小两口就起身回了。外面不飘雪花了,寒风里夹带着细沙,地已经潮湿。
陈越和展珂快八点才到家,一身灰扑扑。
“你今晚上就擦擦,明天去澡堂洗头洗澡。”展琳坐在堂屋泡脚。
展珂也是这样想:“革委会真不做人,送去废品站的就没一件完整的东西,连个小板凳都给拆得稀碎。”
“这还不是因为前几年总传有人在废品站捡漏发了横财闹得。”展琳脚搓着脚。
“嘿嘿……”展珂转过头看她姐,“我今天也是抱着这心态去的。”
苏老太太:“革委会那帮抄家的又不傻。”
灌了两瓶开水,宁耘书拎着走出厨房,就听院门在响,他扭头:“哪位?”
“我,前院水媒婆,找苏大姐。”
苏老太太走出堂屋,看着大孙女婿去开门:“你们咋来了?快进屋暖暖。”
水媒婆领着她老头子进院,走到屋檐下的废炭渣那擦擦鞋底,牵上老姐妹到屋里坐。
展珂去冲了两碗糖水,端给他们。蒋大爷忙起身接过:“谢谢谢谢!”
时间也不早了,水媒婆看向小展干事,她开门见山:“我这有个情况,想向你汇报一下。”
这话一出,屋里立时安静,就连宁耘书给媳妇擦脚的手都顿了下。展琳回过神:“您说,珂珂你去把我包里的笔记本拿来。”
水媒婆转头面向老姐妹:“你不是请我帮你留意大通站胡家为什么盯上你家珂珂这件事吗?”
“对。”苏老太太抓紧老姐妹的手。<
“我一直记心头。”水媒婆舔了下唇,“11月30号,你家珂珂跟陈越领证的前一天,我这接了一个活儿,是给家里姑娘找对象。那姑娘家离咱们这还有点远,靠近炼油厂。遇上这个情况,我首先做的就是跑一趟炼油厂。”
“当天下午,我就坐公交去了。到地方还没打听到什么,便遇上了那姑娘的妈。人家也实在,把我请到家里,说明为什么大老远的找上我给她家姑娘说亲。”
“原来那姑娘,先前说过一门亲。这都快定亲了,男方家里出了事,赖女方克男方,张嘴就要女方赔一千块钱。”
展珂:“男方不会就是胡贤烈家吧?”
“就是他家。”水媒婆一脸嫌弃,“女方家里条件是真好,一家子都在炼油厂。姑娘自己虽然只是个临时工,但坐办公室,明年就能转正。胡老太婆威胁人家,我大孙子革委会的,这个钱你家要是不给,就准备下牛棚吧。”
“钱给了吗?”展琳问。
“打算给的,结果胡家遭殃了。”水媒婆皱着眉,“也不知道是谁在暗地里传,说人家姑娘克夫。虽然现在破除封建迷信,但私下底信这茬的人很多。姑娘家里对外解释了,但也怕流言会影响到孩子的亲事,就跑来找我了。”
“他家亲戚多,还打听了胡家为什么赖他家姑娘克夫?还真打听到点儿事。”
“是打听到给胡家看八字的人了吗?”宁耘书往媳妇的洗脚水里加了些热水,搬凳子坐下脱鞋。
“对,那人我知道。”水媒婆手指新华路的方向,“元家老戏楼,你们肯定都晓得。老戏楼当初建的时候,元家找的一个非常有名的大师,叫唐六幺,看的风水。48年元家把老戏楼转出去,传言说也是这个唐六幺让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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