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2 / 3)
“那姑娘是真能吃苦,进厂之后总加班,除去每月往家交的钱,一年下来也存了将近五十块钱。有了这五十块钱,她就有了点底气了。67年7月,西场街道办偷偷贴招工启事,叫她撞见。”
“总共招三人,她考了第一名。大概是太了解自家什么情况,她办了入职上了半个月班,才跟父母讲找到工作的事儿。她父母见她这么容易就找到工作,便想让她把工作让出来,她再去找。”
“黄珊珊死活不让。因为她户口不在家里了,又有了工作拿工资了,这次她父母没敢闹太大。”
展琳见过很多这样的父母,但无法理解这样的父母:“黄珊珊死后,他们家现在还好吗?”
“好什么,离散不远了。”展淑萍讽刺,“黄家自从黄珊珊被害后,没有一天不在吵,动手也成了家常便饭。黄珊珊她妈原本是有工作的,66年初在大闺女又闹又哄下,把工作给了大闺女。”
“这几年就吃黄珊珊存在她那的钱,那钱不知道还剩多少,现在她大儿媳妇闹起来了,讲她的工作,有儿子的一半,必须补偿他们小家500块钱,不然以后就让她大闺女给她养老。”
“黄珊珊她妈在家要死要活,没人理,大闺女更是躲得远远。黄珊珊她爸,虽然有份工作在干,但这几个月日子也不好过。”
“一儿一女为争老头子的工作,也反目成仇了。黄珊珊爸妈当下最想的是,西场街道办能把黄珊珊的工作,给他们家。但是西场那个杨主任,抓着黄珊珊不是因公死的这一点,就是不松口。”
展琳:“这个是制度,杨主任也松不了口。黄珊珊要是因公牺牲或者见义勇为牺牲的,他们还能争取争取。”
“她爹妈之前还跑去杨兆祥家里送礼了,把杨兆祥老娘都吓着了。”展淑萍笑笑,“送礼不成,干脆就在杨兆祥家躺下了。杨兆祥直接让人报了公安,两人被拘了三天,后来就不敢再去闹杨兆祥了。”
“卫国放在黄家附近的耳目回报,说前几天黄珊珊两哥哥又提分家,结果家还没开始分,两人就打得头破血流。黄珊珊她妈一边哭一边还叫着珊珊,说什么娘想你了。黄珊珊她爹,也在边上抹眼泪。”
展琳一点都不同情那两老的:“活着的时候,不珍惜。人死了,他们日子难了,就想起那头任劳任怨的驴了。”
“黄珊珊那两姐姐家里,也被砸了好几回了。”展淑萍掀开小被子,起来去拎暖水瓶。
“您要喝水叫我倒不就行了,还起来?”展琳给她拿杯子,“你们有查洪启明为什么要针对黄珊珊吗?”
“查了,没查到洪启明跟黄珊珊有交集。去年给洪健宁安排工作的那位,上周也被抓了。据他交代,洪启明找上他是直接点明,要西场街道办管理户籍的工作。西场街道办管理户籍的岗位就两个,一个家里有背景,他不好动,那就只能让洪健宁把黄珊珊顶了。”
“和我猜测的一样,洪启明让洪健宁去西场街道办就是为了搞黄珊珊,而且很可能是奔着让黄珊珊受不了压迫进而崩溃自杀去的。”
展淑萍认同:“洪健宁在去西场街道办前,跟黄珊珊并不认识。洪启明和董紫娟在洪健宁工作后,还经常去西场街道办接女儿。这说明洪启明和董紫娟并不避讳黄珊珊。”
沉默一阵,展琳脑子有点乱:“小姑,我好像没问你凤天晴是在哪被冯玉环掳走的?”
“西场靠近老教堂那里。”
“南菜市口归南桥街道。”
展淑萍喝了两口水,躺回摇椅上,默默等着。
稍微理了下思绪,展琳提出疑问:“黄珊珊的高中,是在西场吗?”见展淑萍同志摇头,她接着道,“高中不在西场,西场街道办贴招工启事,怎么那么巧就让黄珊珊撞见了?”
这一点,展淑萍也有怀疑,只是没人给她解答。
展琳拧眉:“冯玉环有交代她64年两次要杀凤天晴的时候,都是被谁打断的吗?她认不认识,之后有没有怕事暴露去查过那两人?”
“有交代,两次都是男同志。一个穿着中山装一个是穿公安服。穿公安服的那个木仓都掏出来了,差一点就发现她,要不是突然听到哨声,人回头走了,她说她那天凶多吉少。”
“这么说黄珊珊没撞见她行凶。”
展淑萍:“没有。”
“小姑,你有黄珊珊的照片吗?”展琳已经有了主意,“等忙完冬储菜的事儿,我找岑今,让她帮我跟凤老太认识一下。到时,我问问凤老太见没见过黄珊珊?”
“你的意思是,黄珊珊临死前跟你说的如果是凤天晴,那她就有可能试图接触过凤老太?”
“我是这么想的。”
“还别说,你想得挺对。”展淑萍考虑了几秒,“不用你去问凤老太,我让卫国找南桥公安局局长去问凤老太。问黄珊珊的事时,可以顺便跟凤老太透点风,叫她心里有期盼。”
展琳:“有一点我很认同冯玉环。”
“什么?”
“凤天晴命硬,没那么容易死。”
楼下,苏老太把隔断间的大小坛子都拎到水池那,准备洗干净晒一晒。杂物房的大缸,她也想挪出来,但去看了眼便歇了自己动手的心,打算一会儿让展珂跟淑萍帮忙搬。
这才将几个坛子洗好,老太太直起腰转个身被吓了一跳,阴全福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她家门口杵着了?
“你怎么一点声都没有?”<
阴全福也没觉得有啥,笑着进了院子:“我走路就这样,轻轻巧巧。”
“你走路没声儿,嘴呢?”苏老太太揉着心口,没给她好脸。
“我这正想出声,你就转过来了。”
“我也不管是今儿是不是故意,丑话说在前头,我岁数大了,你要给我吓出一头,肯定没好果子吃。”
阴全福本来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脸挂拉下来:“邻里邻居的,你有必要这么揪着不放吗?我跟你道歉成不?”
“你道歉归你道歉,我接不接受那是我的事。”苏老太太不惯着她,“你也别跟我在这假客道,有事直说。”
“那我就不跟你客道了。”阴全福又扯起唇,从口袋里掏出块叠得四四方方的布帕开始解,“这不是今天街道通知要买冬菜吗?我家连老带小五口人,就只有二柱一个有定量……”
听到这,苏老太太就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了:“你也别拿钱了,那些残次菜轮不到你,多少人盯着呢。我家琳琳前年、去年都没有抢到,不信你问问这院子里的老住户。”
阴全福拆帕子的手顿住,脸又拉老长:“街道办不是常把为人民服务,全心全力给人民解决困难的话挂在嘴边吗?现在人民有需要了,就帮不上忙了。”
“把为人民服务挂嘴边的,就只有街道办吗?”苏老太太转头,嘴往过道棚屋那努了努,“革委会也天天把为人民服务挂嘴边,他们权力比街道办大多了,你去找他们,看他们能不能帮你买冬菜?”给你送回乡下还差不多。
你户口都不在城里,还想买城里人都抢不到的残次菜,这就是在挑老实人欺负。
楼上,展琳也听到了,推开窗户:“阴大娘,按理你跟王大嫂子还有两孩子的户口在你们公社大队,大队里应该有你们的份。你们有工分就能兑,没工分,家里也该有自留地。”
屁个工分,郑奶奶手里拿着大蒜头在剥,走到琳琳家门口。这阴全福和她那大儿媳妇下半年基本都是住在城里,就没回过几天乡下。不干活,哪来的工分?不回家伺候地,指望自留地自己长出菜长出粮食?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