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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1 / 3)

审讯室外,只能看到吕黎的嘴,卫国都有点急了,要卖谁?

展淑萍耳朵贴在门上,屋里声不大,她只能隐隐听到点音,但辨别不出什么发音。这审讯室搞得好,肯定花了不少钱。

吕黎对于这个答案,没有一点想法,因为她料到了。元向进63年跟周继娜离婚,就是为了干干净净地跟归国华侨遗孀陈贺婉华往来。

陈贺婉华,婆家在南洋,娘家在港城。她的丈夫,陈向华先生,是南洋爱国华侨富商,抗战时期为内地捐款捐物,同时还四处奔走,联合欧美华人出资办报社,公开报道日本侵华战争,向美西方揭露日本在华暴行,呼吁世界关注中国。

新中国成立后,其仍然心系祖国,数次捐资办学、支援建设。

组织上也非常感念爱国华人华侨的贡献,对他们及家属一直以来都十分的礼遇。

60年,陈向华先生在港城病逝,他的妻子遵照他的遗愿,送他回故土。

之后,陈贺婉华不知道因何故就留在了卫洋市,为亡夫守足一年,便开始出外走动,还时常在卫洋市市委的安排下,接待一些外宾。

很快,卫洋市上层人士就都知道了这位,还晓得陈贺婉华在南洋和港城都有大量血缘深厚的亲属,亲属几乎都是当地豪绅,跟南洋官方、港城政府关系都非常融洽。

元向进接近她,也是奔着她的背景去的。两人各有所图,几天就熟络了。看到希望,元向进非常果断,跟周继娜离了婚。

65年,元家逃港被举报,没能走掉。但这个陈贺婉华却成功离开了卫洋市,三个月后,高调地出现在了港督的酒会上。她一走了之,留给卫洋市的却是一场大风暴,首先被查的就是卫洋市远洋航运。

“元向安为什么要卖周继娜母女?”

“元向进62年在朋友的私人宴上,认识了一个华侨遗孀。元向安很了解这个弟弟,知道他放不下周继娜。”说到这个,元向晴不自觉地提起心,她当时也是偏向处理掉周继娜母女,“元家上下都希望元向进跟那个华侨遗孀好,元向安不想周继娜母女碍到那位的眼,所以……”

吕黎冷漠:“那后来怎么不卖了?”

“元向安的丈夫,现在是前夫了,发现了元向安的意图,跟元向进说了。元向进半夜发疯,抓了元向安就往水井里塞。元向安身体本来就不好,被那样一吓大病了一场。见过元向进的疯样,她也不敢再去动周继娜母女。”

“你见过元向安找的那个老中人吗?”

“见过,不过我看不出他的真容,他化了老年妆,化得几乎没有瑕疵,只是……”元向晴偏了偏头,耳朵在肩膀上碰了一下,“他忘了修饰耳朵。照他耳朵的皮肤看,他最多不过50岁。”

对上了,还真是老鱼头。吕黎问:“有门道了,你们是怎么操作的?”

“我不愿意杀凤天晴,提出把她送到通湖巷垃圾站后,冯玉环就不让我沾手这个事了,她想让我离开,我没走。”64年的9月1日,元向晴此生难忘,在那之前她仅仅是敢做点给人使小绊子的坏事,但在那之后,胆子便大了起来。

“我等到天黑,亲眼看着她将凤天晴装进麻布袋,弄上独轮车,推去通湖巷垃圾站。清运垃圾车来时,我就躲在垃圾站里。”

“垃圾站里味道很难闻,我呕了几回,直到亲眼看着冯玉环收了对方30块钱,亲眼看着凤天晴被搬上垃圾车,才放下心。”

还挺谨慎,吕黎:“你说冯玉环暗示你动手杀了凤天晴?”

“对。”

“她怎么暗示的?”

才喝过水,但这会儿元向晴嘴里又干了。她脑子里想着青梅子,抿了几下嘴,嘴里才生出些唾沫:“冯玉环不断地给我说,凤天晴长得太像她的妈妈了。她现在考上了卫洋医科,将来接触的人面会越来越广,不定哪天就遇上跟姚佩玲熟识的什么人。”

吕黎:“她跟你说这些的时候,你什么想法?”

“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元向晴讽刺一笑,“我跟冯玉环一路人。”

想法实在,吕黎继续问:“在处理了凤天晴之后,你跟冯玉环的往来频繁吗?”

“不多。”这也是她对冯玉环有所改观的关键,元向晴,“那次我们分开时,她拉着我交代了我很多话,都是在为我考虑。当时我没有一点感动,只觉得她很虚伪。我跟她说,你要是真为我好,就少来打搅我。”

“我没想到接下来的大几个月,她都没有再出现。直到元家被举报,我改姓谈,她才来找我,还带了粮食。”

“这次有感动吗?”

“实话实说,有。”

“为什么去甘省泉州?”吕黎不信元向晴这样的人,会在元家下放牛棚后,还对他们不离不弃。泉州在哪,那地方有什么,她可太清楚了,“你在泉州人民医院的工作到底是谁帮你调度的,还有房子,谁帮你找的?”

元向晴迟疑了几秒,身子向前,两眼不躲不闪地让对面的女人审视:“我真的没有为冯玉环做过任何事。”

“你的意思是,你泉州人民医院的工作和在泉州的住所,都是冯玉环帮你安排的?”吕黎要她明确的答复。

这个答复,元向晴很难出口:“我真的没有背叛国家。67年,冯玉环到泉州来看我,鼓励我好好努力,争取进部队医院或者发射场的基地医院。我都拿我没有接受过高等教育搪塞她,等她离开了,我还是按部就班地过自己的日子。”

“所以你心里一直有数是吗?”吕黎问。

元向晴慌忙摇头:“不,不是的,我不知道她是特务。”

可你的语言表达和表情流露,已经明确了这一点。吕黎:“你跟邹兆年的岳家接触,跟她有关吗?”

元向晴眼珠子下意识地移动躲闪,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强拉回目光:“我想的是她盯上的人,一定有本事有前途。我好好跟人处,只要不帮她做事就行。”

可真会想,吕黎面无表情:“这些年,她就没明示过让你帮她做什么事儿?”

有,但隔天她就闭着眼让自行车撞了,后脑磕地住了一个星期院。元向晴声如蚊蝇:“去年国庆的时候,邹兆年所在的部队,有军民联欢的演出活动。那会儿我跟邹兆年已经在处对象。”

“邹兆年邀请了我,我不知道她从哪得来的消息,9月29号的夜里,她跟个鬼似的出现在我家里,差点吓死我。她把一个……比花生仁大一圈的小东西给我,让我带进部队,放到邹兆年宿舍的盐罐子里。”

记录的男同志,抬眼看向元向晴,分辨着她脸上的神情。

吕黎也是定定看着她。

元向晴吸口气:“我一看到那东西,心里感觉就非常不好。我跟她说,我跟邹兆年的关系还不到能进他宿舍那么亲密。她就把东西收起来了,什么也没多说,就提起地上她带来的菜,去给我包饺子了。”

“邹兆年所在的部队,并没有你进出的记录。”这个事,十月二号当天夜里,她在对邹兆年简单审讯过后,就跟甘省核实过了。

“我是没有进过邹兆年他们部队,每次去探望,我们都是在部队外面。今年虽然领了证,但那会邹兆年已经在办转业,所以我也就有了借口,没去部队。”

记录的男同志:“那去年的国庆呢?”

“寄人篱下十五年,谨小慎微这四个字早就刻进了我的骨子里。我知道冯玉环向我提出带东西进部队这事,重点不在把东西带进部队,而是在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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