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2 / 3)
可展家都已经搬离七骨巷了,以后应该也很难搬回去了。她不以为两家还有处的必要,除非宁耘书能调回卫洋市。
只是宁耘书就真的对展国成没有一点介怀吗?她是不信的。展琳的好日子看似安稳,实际上也跟她一样,依托在男人身上。
目光扫过宁耘书,谈向晴缓步上台阶。
张怀玉停步转身:“就送到这里吧。”伸手与董志昕相握,“十月二号中午早点。”
“好。”董志昕微笑,看向小展、小宁,同时也在留意着从他们边上经过的谈向晴,“那我就不送了。”
展琳、宁耘书微微颔了下首。张怀玉又伸手去跟水红菱握了握:“今天多谢您了。”
“不谢,以后小展过来做产前检查,直接找黄主任就行。”
“行。”
目送三人走远,董志昕脸上的笑淡了两分:“我们也回吧。”她刚要是没看错,谈向晴在经过他们时,嘴角勾了一下,是在得意吗?
得意什么?
“好。”水红菱手插到白大褂的口袋,握住沉在口袋底部的那一柄小小的手术刀,低头深吸了一口气。
两分钟前谈向晴就离她不到一米。她感觉自己快压不住血液里的冲动了,希望时间走得快点再快点。她真的太想太想把她的女儿护到怀里,不再让任何人欺辱。
凭什么呀?凭什么她的女儿受尽苦楚,那个狗特务的杂种却总能逢凶化吉?
“走吧。”董志昕理解小舅妈的心情,但再是恨,现在也得保持冷静。
张怀玉和宁耘书将展琳送回家后,就马不停蹄地去往城外。等祭拜完父母,两人回到城里已经是半下午。
“送我去起林士餐厅。”张怀玉的眼睛有点红,她没想哭的,但人到公墓眼泪就自己淌下来了。
宁耘书:“好,你大概几点结束?我去百货大楼转一圈。”
“我跟成思约的是四点半。我们要聊一会,再吃个饭……”张怀玉在心里掐了下时间,“你五点半来接我。”
“好。”
国庆当日,艳阳高照,街头巷尾都是喜庆。只是没等喜庆散去,天就变脸了,傍晚风呼呼的,吹得树叶乱飞,夜里落雨急转凉。
淅淅沥沥下到早上还没停,展琳拱在暖和的被窝里不想起身。宁耘书倒完痰盂上来,手贴上她的脸:“今天外面有点凉,你要加衣服。”
脸上微凉,展琳睁开眼睛,不见一丝惺忪,她抓住还贴在她脸上的手,抱进怀里:“我帮你捂捂暖。”<
一只腿跪到床上,宁耘书俯下头在小展同志的额上嘬了嘬:“我帮你拿衣服。”
“我有一件薄呢子大衣,今天穿会不会热?”
“不会,今天虽然没风了,但很凉,有点深秋快要入冬的感觉。”
“也快了,再一个月就立冬了,立冬就要开始集中上冬储菜。”展琳拥被坐起,“今年我陪你过年,你开不开心?”
“开心。”宁耘书从衣橱里找到她说的那件薄呢子大衣,放到床上,“你里面穿什么?”
展琳:“灰色半高领的毛衣,中开门下面那格找。”
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宁耘书一眼就看到了她说的灰色毛衣,拿到手里捻了捻:“会不会太薄了?”
“不会。”这件毛衣还是展琳去年自己织的,当时她是想织高领,奈何线只够半领,没想到穿上身还挺有样,“等下我给你量个尺寸,片区走访结束,我就要开启我的织毛衣大业。”
宁耘书弯唇:“好。”
今天早饭,苏老太太切了面条,舀了两勺猪蹄汤下锅,加水放了六个肉圆。
坐在灶膛后烧火的张怀玉,闻着香,心里怀念。他们小时候,家里条件虽说不错,但五个半大孩子合一起,能抵得上三头猪,是真能吃。
娘买猪蹄,都是买好几对,用大锅炖,炖好肉分吃了。那锅汤就留着,一顿舀个两勺三勺,天要不热,能吃好几天,一滴都舍不得浪费。
火光映照在脸上,张怀玉低下头,眼泪啪哒落到手背上。子欲养而亲不待,她一辈子无法弥补的遗憾。
城西,距离新景祥不远的老单胡同,地上落满了枯枝残叶,瞧着很是萧条。12号院门房,不大的地方被隔成了里外两间。外间一个半大少年窝在行军床上,睡得正香。
里间灯开着,冯玉环坐在床边,对着只半个巴掌大的碎片镜子描眉,一旁的架子上挂着件粉淡的立领盘扣褂子。
她不喜欢雨天,因为雨天会让她觉得晦气。今天也一样,听着外面的雨声,她心里的躁一浪高过一浪。
瞄好眉,手指一松,松明子掉落的同时她站起了身,一脚踩上着地的松明子,发泄似的用力碾着。
碾了足有半分钟,越碾越上火。火气冲进眼里,冯玉环脚下更是用力,到最后直接抬起脚,用后脚跟大力踩那根已经碎了的松明子。
发泄一通,她喘匀气,长吁一口,举高手里的碎镜片,照着理了理头发,便拿了挂在架子上的衣服,丢在床上。
换好衣服,又捯饬了一番,她才拎上包关灯走出里间。
看儿子被子都压在腿下了,冯玉环把包放在桌上,过去握了握儿子的手,温热的,将被子扯出来给他盖好,低下头温声交代:“妈妈有事出门一趟,给你留钱票,你饿了就去新景祥那的国营饭店吃点。”
少年呜哝一声,撑开只眼皮点点头:“好,妈妈再见。”
“乖。”冯玉环摸了摸儿子的头,又帮他掖了掖被角,直起身从包里取了钱票放到桌上。换上皮鞋,拿上家里唯一的一把伞,拉开门走出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晦气,她撑着伞刚出12号大院,拐个弯就一脚踩上坨软绵绵的东西,屎臭立时弥散,冲进了她的鼻腔,恶心得她都直犯呕。
脚擦树叶擦了好一会,冯玉环还是觉得鞋底板脏,要在以前,这鞋她早脱下扔了。但现在家里除了这一双皮鞋,没别的能见客的鞋了。
又擦了擦,确定脚底板上看不到屎了,她绕过那片走到路中央。只是才走出百多米,脚步就慢了下来。
冯玉环看着晦暗的天,迟疑了几秒,毅然回头,一步比一步坚定。回到家,她收起伞都不抖抖,带着雨水进了里间。上床来到墙边,手放到两块砖上,使劲一摁。手下的砖往里凹了两毫米,听到一声轻微的咔,她手离开,砖跟着凸出两毫米。
抽·出那两块砖,里面藏着的赫然是木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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