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4 / 5)
沉隽点点头,“嗯”了一声,又喝了一口汤。
沉父稍稍放下心,另起了个话头,“对了,你那个蜂窝炭的生意,我加上你阿兄两个人,都有些忙不过来,便寻了几个信得过的人帮着一起做,半月结一次工钱,本来想同你说一声的,谁知府里这么忙,一直没等到你们回家,白家那个小娘子也催得紧……”
“只要您找的人能信得过就行。”
沉隽对这个其实并不太在意,随着销量的增加,自家阿爹和阿兄肯定是忙不过来的,更别说阿兄还得在铺子干活儿,总是要雇人的,只是或早或晚的事儿。
“人你也是见过的。”沉父见她没怪自己,放下心来,“就是柳沟村的人,那二人虽然年纪有些大了,但却不会耽误手上的活儿……”
听到柳沟村三个字,沉隽忽然想起来另一件事。
把只剩个汤底的碗搁到一旁,走到自己平时藏东西的地方,从里头翻出来一张被折起来的纸。
“阿爹,这是我后头又改过一次的煤炉子,您看看怎么样?”
沉父接过,低头端详了半晌,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这……我也不大懂,看着倒是像模像样的?”<
沉隽默然片刻,轻咳了两声,“您若是信得过柳沟村的人,就找他们烧一个样品看看。”
“烧?”
沉父不由一怔,犹豫着道:“可他们那块地……”
沉隽想了想,“那是烧瓷的原料,虽然我也不太懂,不过烧炉子或许……用不到那么精细的料,用些次些的也能烧成?”
她的语气里带了几分不确定。
沉父却深觉有道理,点点头答应下来,“成,回头我就去找他们试试。”
杜妈妈与沈昭回来的时候,沉隽正在跟沉父细说未来的计划,包括关于蜂窝炭的生产计划,营销手段,还有碰到仿造的该怎么办,以及若是炉子能烧成,后面又要怎么做……
说到最后,她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不过阿爹,我刚才说的,也只是推测的情形,若是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那您便跟茯苓阿姐商量着办吧。”
沉父活了这么久,自然也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的道理。
闻言便点了点头,“你放心,阿爹省的。”
杜妈妈在一旁喝着羊汤,啃着骨头上的肉,凑到沉昭旁边,悄声嘀咕道:“瞧瞧,才多大的人,说起话来还一套一套的……”
沉昭笑笑,嗯了两声,就当是回应了。
一家人正闲聊着家常,外头忽然传来一道焦急的声音,“杜妈妈在吗?”
原来是厨房的香秀,话里满是焦急,说是九娘子不肯吃张婆子做的东西,闻到就吐,夫人正发作呢,他们没了法子,这才赶忙喊杜妈妈回去救场。
主子有令,做下人的还能怎么样,杜妈妈只得憋闷地放下手里的碗,匆匆赶了过去。
与此同时。
林知县坐在正屋的椅中,揉着发酸发涨的太阳xue,耳边是李氏低低的哭泣声。
“老爷,我们九娘此番遭此大难,是往我这个当娘的心上割刀啊,我也不是想做什么,只想寻七娘问几句话,却连她的面儿都见不着……”
“我难道不是这个家的主母吗,不是七娘的母亲吗,却被一个下人堵在门口,脸面都丢尽了……”
林知县听得头疼,忍不住打断她,“都跟你说了,常云不是下人,她早就销了奴籍,只是跟在大娘身边做事!”
李氏却道:“可您是大娘的兄长,她怎能……”
林知县已有些不耐烦了,自打收到盛京的信,他心里的烦闷就与日俱增,再加上衙门的事儿也不顺,更是没有耐心在这里听李氏翻来覆去地说这些东西。
他猛地往桌面上拍了一把,“不是都问清楚了吗?王家小娘子也在一旁看到了,是九娘想推七娘没成,自己反倒掉进去了。”
“这就是你养的好女儿!还有什么好问的!”
“还嫌不够丢人吗?!”
李氏的哭声戛然而止,抬起头看向他,眼中满是错愕,“老爷……”
正值此时,长随从门外进来,先行了个礼,才道:“大人,门房那边的人说,卢县丞来访。”
林知县面上的怒气凝滞了一瞬,而后转为迷惑,眉心皱起,“她来做什么?”
长随自然是不清楚的,只恭敬地道:“县丞只说是为了一点私事。”
“倒是怪事。”
林知县收敛起方才外露的情绪,甩了甩袖子,起身便往外走,“走,去看看。”
半点没有理会李氏。
……
另一边,沈家的屋子里,杜妈妈还没回来,沉父已经提前回去了。
沈庆住在铺子后头,离得近些,倒还没急着走,正跟三个妹妹围着炉子坐在一处,忙活着给她们烤花生吃。
之所以是三个,是因为春姐儿方才忙完回来,也被沉隽拉了过来,听沉昭说盛京的事儿。
原主和春姐儿虽然也在盛京住过,但当时年纪小,不怎么记事,更没怎么出过府门,相较于盛京来说,反而是东山县更熟悉些。
但沉昭却不同,从生下来到七岁,都一直生活在盛京的林家,更不用说前世的大半辈子,她所在的容府,亦在盛京。
无数与之相关的前尘往事浮上心头,沉昭低下头,拿签子拨了拨炉上的花生,遮掩起眼中繁杂的情绪。
“盛京啊……是个好地方。”
她缓缓开口,将记忆中的盛京慢慢道来,有威严肃穆的城墙,有秀美壮观的皇城,有热闹喧嚣的坊市,有金发碧眼的外邦人,有食肆脚店门前飘扬的彩带,有各式新奇的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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