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2 / 3)
查出这个突破口之后,之后的事就像是风吹散迷雾一般清晰起来。
许多她从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都一一浮出水面。
但即便是这个时候,金盈除了收买一些人,还并未做什么,所以她也就暂时当做没发现,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正常出了这趟商。
但保险起见,她还是带上了沈庆。
一方面,的确是为了让他帮忙,另一方面,则是托他盯着金盈和商队的其他人。
毕竟金盈都能跟她离心,商队的其他人,她也不敢全信。
这一路上,金盈表现得很正常。该谈生意谈生意,该管伙计管伙计,偶尔还会跟白茯苓说说笑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直到漆器生意谈下来,付了定金,交了货,都没出什么岔子。
她还当自己是想多了,却没想到变故发生在了货物入库那天晚上。
原来不仅是李顺,就连王栓也不可信。
她特意选来看守仓库的两人,竟全都成了内应,李顺她是之前知道的,王栓却在她的意料之外,这两个人,还有其他几个,当夜便帮着金盈一道换了货物。
然后便是第二天了。
她冷眼看着金盈在自己面前演出的那副义愤填膺的模样,除了心凉,还有几分想笑,笑自己识人不明,愚钝至此,却终究还是狠不下心。
此时此刻,她看向金盈,想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些自己想看到的情绪。
然而并没有。
金盈也在看着她,眼神坦荡得近乎残忍。
那里面有野心,有不甘,有讥讽,唯独没有愧疚。
白茯苓忽然想起从前的事。<
那时她还是个刚创办商队没多久的年轻掌柜,去一家商行谈生意。
对方是当地的大商行,规矩多,架子大,她势单力薄,独自上门,没少受白眼,就是在那家商行的前院,她第一次见到了金盈。
那时候的金盈才十二三岁,瘦瘦小小的,看着却还不到十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正在井边打水。
木桶太重,她拎得摇摇晃晃,水洒了一地,管事的人瞧见,冲过去就是一顿骂,还伸手要打。
白茯苓拦住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就管了闲事,许是看那孩子眼神太倔,许是想起了旁的什么,总之,她把金盈赎了出来,只说自己身边缺个打杂的丫头。
金盈跟她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只背了个小小的包袱。
走出商行大门时,对方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头,很认真地对她说:“掌柜的,我很聪明,以后一定会帮上你的忙的。”
那句话,白茯苓记到了现在。
许是金盈真的很聪明,她学东西快,记账,算账,看货,谈价钱,样样都做得出色。
白茯苓便把她带在身边,教她做生意,让她从打杂的丫头,一步步做到副手。
商队里有人不服,也被她压了下去。
她是真的把金盈当自己人,甚至当半个妹妹看待。
可现在……
白茯苓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待到重新睁开时,看向金盈的目光中,便没了以往的温和。
院子里,金盈迎上她的目光,忽然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却被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金盈开了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无所谓,“掌柜的既然都查清楚了,我也懒得编瞎话糊弄你。”
因为她心里很清楚,白茯苓并不是个会被糊弄过去的人。
她顿了顿,接着说:“没什么为什么,只不过是同你观念不合罢了。”
“观念不合?”
一旁,莫芪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忍不住插嘴,“掌柜的带你做生意,教你本事,你就因为这个,就要下这么狠的手害她?”
金盈看了莫芪一眼,眼神里带着些许轻蔑,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像是懒得同莫芪说话,她转向白茯苓,目光坦然,“掌柜的,你带着商队,步子太慢了,东山县那种小地方,一年跑几趟商,赚些安稳钱,你就满足了?”
白茯苓没说话。
金盈继续开口,语气里有几分不屑,“老实说,我看不上你这种稳扎稳打的风格,做生意,该冲的时候就得冲,该赌的时候就得赌,掌柜的,你太谨慎了,太保守,这样下去,商队永远做不大。”
白茯苓终于动了动嘴唇,声音中带着晦涩,“所以你就想自己接手?”
金盈坦然点头,毫不避讳,“是啊,这支商队里也有我的心血,我不想它永远窝在一个小地方,我想带着它走得更远,赚更多的银子。”
“只可惜,你不给我这个机会,我便只能自己来了。”
“我原本想着,只要我的人咬死不认,你便无计可施,只能认赔,如果你心狠一些,要把他们送官,那就更妙了……”
“我自会让他们当堂翻供,反过来指认是你主使换货,意图赖账,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你便没了翻身的机会。”
听到这儿,白茯苓面色不变,仿佛这些话没能激起半分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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