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1 / 3)
沉隽的目光定在榜首位置,那里赫然写着“沉隽”二字。
她静静看了片刻,才将视线下移,第二名是简明,再往下第三第四皆是不相识的名字,第五名是云清和,如果没有重名的话,应当就是方才见过的那位。
榜单右侧还贴着前十名的文章,沉隽正要细看,就听人群中有人高声喊道:“秦先生和南先生来了!”
话音落下,围观的学子们自觉让出一条路来。
她循着声音看过去,见两位老先生缓步走来,在前方站定。
紧接着,那位身着靛蓝裙裳,气质雅致的先生环顾了一圈,温声开口,“沉隽可在?”
沉隽闻声,先是一怔,而后往前几步,走到两位先生面前,行了个端正的礼。
南先生眼中带着几分欣赏,含笑打量她片刻,才开口道:“你那篇文章,破题精巧,引经据典,颇有几分见地,你年纪尚小,能有这番本事,已是难得。”
沉隽刚要道谢,又听见她话锋一转,继续道:“不过,谨慎下笔虽是好事,过于稳妥,反而失了几分年轻人的锐气。”
她语气平和,这番点评中既有肯定,又直指缺点,十分中肯且精准。
沉隽听得认真,对方方才所说,正好戳中自己文章中最薄弱的地方。
她再次躬身,真心实意地道:“谨记先生教诲。”
见她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情愿,南先生颔了颔首,心里又添了几分欣赏,从身旁仆从手中拿过一本书,亲手递给沉隽:“这是此次比试奖励给头名的彩头,潜山先生的《四莳》刻本,望你勤加研读,莫负才学。”
沉隽闻言,不由一愣。
潜山先生的《四莳》?
这本书她是听说过的,哪怕是刻本,也极为珍贵,算是十分了不得的奖励了,没想到居然会被当做彩头奖励给自己?
南先生站在她对面,将她面上一闪而过的怔忪尽收眼底,心中难免生出几分小得意来。
这场比试原本的彩头可不是这个,是一块双鱼的青玉玉佩,是她自己格外欣赏这个孩子,才从自己的私库里拿了这本书,替换了原来的彩头。
沉隽很快回过神来,双手接过,郑重道谢,“沉隽谢过先生。”
南先生温和地笑笑,摆了摆手,示意她站到一旁。
围观人群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原来是府试案首,难怪文章写得这般好……”
“听说她才十四岁,真是后生可畏。”
“那点评也着实精准,南先生果然慧眼如炬。”
郑愔在人群中踮着脚,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她扯了扯身旁杜伯远的袖子,压低的声音中掩不住欢喜,还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看吧,我就知道阿隽最厉害了!”
杜伯远垂眸看她,眼中带着几分笑意,配合地嗯了一声。
另一边,秦先生接着上前,叫了简明的名字。
简明应了一声,从人群中走出,神情一如既往的清冷,只是脊背挺得比平日更直一些。
秦先生捻着胡须,打量了片刻,才徐徐开口,“你这篇文章,才气纵横,尤其破题一句‘守常非守旧,通变非易节’,倒是有几分应先生的风格。”
这话一出,底下的反应顿时热闹起来,面上都带出惊诧来。
这个评价可不低!
或者说,算是相当高了!
应先生其人,只要是读书人就都知道,那可是如今的内阁首辅,东华阁大学士应辉,大名鼎鼎的文坛宗主啊。
秦先生倒是没在意下面的喧哗,他看着简明,话锋一转:“不过,你的文章,到底还差了不少火候,行文过于料峭,有些地方难免失之圆融,反显刻意。”<
简明静静听着,面上并无波澜,只平静地拱手应道:“多谢先生,无晦受教。”
秦先生点点头,从仆从手中取过一本书册,“这是第二名的彩头,前朝书法大家狄越的《安溪序》摹本,望你求学勤勉,不负初心。”
简明双手接过,认认真真地道了谢,转身走到沉隽身边,而后站定。
接下来,两位先生又依次点评了第三至第十名的文章,将每一篇的优点以及缺点,都剖析得清清楚楚,讲得这些人都心服口服。沉隽与简明并肩而立,神情都很认真,也听得十分专注。
这些点评不仅让她们对自己的文章有了更深的理解,也领悟了其他人的思路与风格,可以说是受益匪浅了。
待这边的文章点评告一段落,日头已微微西斜。
她们又陪着郑愔一道往诗场那边去。
等他们过去,诗场的结果也正好张贴出来,郑愔得了第六名,彩头是一支上好的狼毫笔。
负责点评的先生显然很欣赏她,夸她的诗“风格清丽,意象灵动”,不过缺点也有,用典稍显生涩,建议她多读些前人的诗集。
郑愔认认真真地记下来,脸上虽有些遗憾,不过更多的还是高兴。
显然对她来说,头一回参加,能拿到名次就已经很好了!
从闻知园出来时,天色有些晚了。
众人便在这里道别。
杜伯远送郑愔回住处,沉隽与简明正好顺路,干脆在简明难得的邀请下同乘。
马车开始驶动,车厢里却很安静。
春絮点亮了车角的小灯,昏黄的光晕在车厢内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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