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1 / 2)
园中果然如简明所说,分了不少区域,各处立着木牌,标明了组别与比赛内容。
几人略作商议,决定分头行动,郑愔与杜伯远往作诗比试的场地去,沉隽则与简明一道去了文章场。
目送郑愔与杜伯远并肩离去的背影,沉隽笑了笑,又侧头看了眼身旁的简明,心中了然。
简明的诗才其实极好,大可去诗场一展身手,不过对方却偏生与自己一道,想来还是想胜负欲起,想在这个地方与自己再比一场。
沉隽也不点破,只抿唇一笑,与她一同往前方走去。
文章比试设在园内一处开阔的露天场地,四周数目环绕,地面以青石板铺就,平整干净,场中整齐摆放着二十余张书案,每张案上皆备有笔墨纸砚与一叠素纸。
前方设了两张太师椅,坐着两位老先生,一男一女,约莫五十上下的年纪,正在低声交谈。
沉隽与简明报了名,领了号牌,寻了相邻的两个位置坐下。
等候开场时,沉隽环顾四周,暗道这片场地选得极好。
周围这些枝繁叶茂的高树,替场地中央遮住了灼烈的日头,微风拂过,树叶哗哗作响,倒是令人心静神宁。
前方,那位身着褐色道袍,身形清瘦的老者捋了捋胡须,眯着眼睛朝她们这边望来,低声对身旁同伴问道:“南松,那是简家那丫头吧?”
南松,也就是她身边的老妇人穿着靛蓝衣衫,带着银丝的长发挽成个简单的髻,上面插着一根古朴简约的檀木簪,面容带着几分文气,端着茶饮了一口,姿态优雅,闻言便含笑点头,“秦兄好记性,正是。”
被她称为秦兄的老先生“哦”了一声,目光又转向沉隽,眼睛再次眯起来,“她旁边那个……瞧着有些眼生。”
南先生笑眯眯道:“这个你就不认识了?那是东山县来的沉隽,去年府试的案首。”
“哦……”
秦先生顿时恍然,拖长了声调“哦”了一声,“原来是她,瞧我这记性,说起来,前几日院试才刚结束,这两个小姑娘应当都参加了吧,也不知此番,谁的成绩更好些?”
南先生放下茶盏,瓷盏与桌面相碰,发出轻轻的脆响,她又是一笑:“这个我倒是不知,不过等会儿,咱们倒可看看她们俩的文章,看完应当就能有几分了解,顺道也能摸摸桐山书院的底。”
秦先生闻言,顿时失笑,指了指她,“你啊……”
却也不再说什么,只将目光重新投向场中陆续落座的学子们。
不多时,报名者皆已就位。
一位中年先生上前,朗声宣布规则,“今日文章比试,限时两炷香,题目稍后公布,请诸位审题后好生作答,香尽收卷。”
说罢,有仆从上前,在香炉中点燃一支细长的线香。
青烟袅袅升起,逐渐形成一条微曲的线。
下面,另一个仆从捧着托盘,将写着题目的纸张一一分发至各人案上。
沉隽接过,轻声谢过,而后垂眸细看。
只见纸上以端正的馆阁体写着:论“守常”与“通变”。
沉隽心中微动。
不同于那些刁钻的截搭题,这题目看似寻常,实则颇有深意,既考对经典的理解,又验对世事的洞察,更暗含对考生思辨能力的考量。
略作沉吟,沉隽提笔蘸墨,在草稿纸上写下“守常者,立身之基,通变者,应世之方”几个字,作为破题。
而后另起一行,笔锋一转,开始阐述“常”与“变”的辩证关系,守常非固守成规,而是坚守根本之道,通变非随波逐流,而是因时制宜的智慧。
她下笔流畅,文思如泉涌,全然沉浸于对文章的构思之中。
远处隐约传来其他场地的吟诵声与喝彩声,却丝毫都没能扰乱她的心神。
在她旁边的桌案上,简明亦是如此,凝神思考片刻,也开始落笔。
与此同时,园子另一端的诗场又是另一番景象。
郑愔与杜伯远并肩走来时,场面已颇为热闹。
诗场设在一处临水的敞轩中,轩外碧波荡漾,荷花开得正盛,颇有一番“接天莲叶无穷碧”的景象。
轩内摆了十几张案几,已有不少年轻学子已经在其中落座,或是独自静坐,或是互相交谈,还有数人正排队等着报名。
诗场按年纪分了“十二至十六”,“十七至三十”,“三十以上”三处。
郑愔自然要去第一处,杜伯远若要比试,就应该去第二处了。
正当她打算跟杜伯远道别时,却见他拍了拍她的肩,温声道:“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郑愔先是一愣,而后朝他略一歪头,“你不去吗?你的诗作得极好呀。”
杜伯远摇摇头,眼底漾开一抹柔和的笑意,“不必了,我今日过来,就是专程来陪你的。”
他说话时,垂下眸子,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身上,郑愔被他看得脸颊微热。
片刻后,她回过神来,不由瞪了他一眼,而后轻哼一声,“好吧,那我去了,你找个阴凉地方待着,别在太阳底下傻站着。”
“我知道的。”杜伯远含笑应下,“不过还是多谢阿愔关心。”
郑愔白他一眼,小声嘀咕了句“肉麻”,就三步并作两步,快步往报名处去了。
杜伯远目送她轻快的背影汇入人群,这才缓步走到敞轩外的一株桂树下,寻了处石凳坐下。
从这个角度,恰好能看见郑愔在场内的身影。
不多时,诗场也结束报名,开始比试,题目是“夏日即景”,要求一首五言,一首七言。
郑愔拿到题目,神情便专注起来,思索了一阵,便有了腹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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