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2 / 3)
正是裴府大小姐,裴之瑜。
今日书院休沐,她便回了家,刚经过回廊,便骤然听见了这么一番不堪的议论。
她第一反应便是荒谬。
怎么可能?
即便她再瞧不上那个兄长,二人总是一处长大的,血脉之事岂能有假?
紧随而来的第二个念头却是——若他真的不是,该多好。
这个念头刚生出来,连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若真如此,阿娘便不必因他三日一气,五日一哭,祖父祖母也不会常被他气得心口发闷,裴家更不会因他在外头的荒唐行径,屡屡沦为京中笑柄。
察觉这念头竟如此自然地冒出,裴之瑜心头一凛。
她怎能这般想?
即便兄长顽劣不堪,德行有亏,斗鸡走狗,挥霍无度,欺压良善,眠花宿柳……那也是……
还不如不是呢。
不过就算要把他从裴家除名,也该走正规程序。
自己这般念头,不妥不妥。
她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压下,目光扫过那几个不敢吭声的下人,“方才那些混话,是从何处听来的?”
几人支支吾吾,只说是坊间流传,不知源头。
“哪个坊?哪家茶楼?说清楚。”裴之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起话头的那个小厮被吓得哆哆嗦嗦,最后战战兢兢地道:“是,是东市街的清风茶楼,小的昨日出府采购,路过时听见里头茶客在议论。”
“还有呢?”
“还有西坊的悦来酒肆……”他想了又想,又补了一个。
裴之瑜又细细问了几句,见再问不出什么来,才面无表情地警告他们:“今日之言,若我得知有半句传到阿娘耳中,决不轻饶。”
几个下人顿时噤若寒蝉,连连点头。
“都散了罢。”
之所以不罚他们,是因为一旦罚了他们,动静便会闹大,阿娘那边肯定会收到消息,也会知道这个传言,阿娘这些年为兄长操碎了心,身子本就不好,这等无凭无据的流言,何苦让她平白忧心?
待几人战战兢兢退下,裴之瑜转身便回了自己的院落。
刚进门,她就唤来自己最信任的丫鬟和长随。
“去查。”
把这事儿大致说了一遍,她面沉如水地吩咐:“查清楚这流言究竟从何而起,又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勿要惊动旁人。”
碧蘅小心翼翼地问:“娘子……若是查到了源头……”
“先来报给我知道。”
裴之瑜顿了顿,揉了揉额角,头疼地道:“此外,让人这几日多留意府里的动向,尤其是大郎君那边,若有异常,及时回禀。”
二人领命而去。
裴之瑜独自坐在窗边,心绪乱成了一团缠绕无序的麻线。<
流言……当真只是流言吗?
她想起兄长那张与阿娘毫无相似之处的脸,想起阿娘每每提起他时,眼中那抹掩不住的失望与疲惫。
一个荒诞的念头如藤蔓般悄悄攀上心头,万一……是真的呢?
“不,不可能。”
她猛地摇头,试图将这个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裴家这样的门第,怎会发生换子这般荒唐之事?
定是有人见不得裴家好,故意散布谣言,想搅得裴家不得安宁。
但即便这样想着,也丝毫没有缓解她心头的沉郁。
……
两日后。
碧蘅与砚青先后回到裴府,面色都有些凝重。
两个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决定由碧蘅先汇报。
“娘子……”
碧蘅走到裴之瑜身边,低声道:“流言传得极广,如今只怕大半个盛京都知道了,奴婢与砚青暗中探访了几处茶楼酒肆,说法虽杂,源头却已经寻不到了。”
待她说完,见自家娘子没有开口的意思,砚青抿了抿唇,上前半步接着回禀:“还有……如今的传言,比下人那天所说的更加详实了。”
裴之瑜揉了揉额角,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但还是撑着,“往下说。”
砚青顿了顿,结结巴巴地开口:“大郎君非但不是夫人亲生,还是……老爷早年与外室所出,而夫人当年诞下的真正小郎君,一落地便被偷换出府,至今流落在外,生死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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