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2 / 2)
唐松听完眼睛倏地一亮,但很快又暗下去,叹了口气:“哎……话是这么说,可我自己的水平自己知道,还不知道能不能上榜呢。”
沉隽瞥他一眼,故意道:“你不是说他不学无术吗?就这样你还考不过他?”
要不怎么说人都吃激将法呢,她这话刚说完,唐松顿时就支棱起来了。
他腰板挺得笔直,握了握拳:“也对!他那种整日逃课的都能来考,我好歹是正儿八经跟着先生念过书的!行,到时候瞧我的吧!”
他说这话时,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引得周围几个人侧目看来,唐松却半点儿没注意到,依旧雄赳赳气昂昂的,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沉隽:“……”
这话题告一段落时,二人也差不多排到了队列前端。
搜身、检查考篮的流程与县试相仿,只是府试规模更大,负责检查的衙役更多,程序也更严格些,沉隽的考篮被翻检得十分仔细,连烧饼都被掰成几块查验,烧饼的碎渣散落满地,确认她没有夹带,这才放行。
跨过龙门,走进贡院,眼前的景象让沉隽微微一怔。
与县试时众人同坐一院的简陋不同,府试的贡院显然规整许多。
院子宽阔,一排排号舍整齐排列,每间号舍仅容一人,内有桌凳,虽然里面空间十分狭小,却比县试的情况正规了不少。
沉隽按着号牌找到自己的位置,心下稍安——号舍位于中后段,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
她放下考篮,取出笔墨摆好,又检查了桌上备好的清水与压纸方石,这才坐下静候。
然而开考没过多久,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一阵若有若无的异味从斜后方飘来,初时还不明显,然而时间越久,那气味便渐渐浓烈起来。
混合了粪便与霉腐的气息,在春末微暖的空气里愈发刺鼻。
沉隽差点两眼一黑,自己不会这么倒霉,正好在“臭号”附近吧?
所谓“臭号”,便是离茅厕最近的号舍,科考场中,考生一坐便是几个时辰,自然有人要上茅厕,又无人及时清理,气味可想而知。
分配到臭号附近的考生,往往要忍受极大的干扰,堪称绝顶倒霉。
然而倒霉归倒霉,题还是得照样答。
她暗自叹了口气,默默取出备用的帕子,折成小块,微微掩住口鼻。
忍不住心里默念:“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念了几遍,心神渐渐安定下来。
从府试开始,考试内容便分为两科,不擅诗赋的她便能选择更擅长的经义。
她快速浏览一遍题目,心中已有成算,遂提笔蘸墨,开始作答。
恶臭阵阵袭来,但她强迫自己专注在眼前的文字上,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与周围其他考生的书写声汇成一片。
偶尔有监考官从号舍前走过,脚步声轻而稳。
时间悄然流逝。<
沉隽答得专注,待到最后一笔落下,重新检查一遍,确认无误,这才轻轻舒了口气,而此时,距离规定的交卷时间尚有一刻钟。
她搁下笔,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只觉得那股臭味已经要把自己熏入味儿了,就连头脑都有些昏沉。
终于,线香燃尽,监考官高喝:“时辰到!搁笔!”
考生们依次上前交卷。
走出号舍后,沉隽站在门外,几乎是迫切地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这才感觉好了一些。
接下来的第二场,第三场考试,流程大抵相同,只是所考的题型与内容不同。
她自觉发挥得尚可,只是每场考完,都要受到那复杂臭味的折磨。
等到最后一场考毕,走出贡院,回到客栈,她第一件事便是让伙计烧水洗澡。
温热的水洗去一身疲惫,也洗去了连考三场积攒的污浊气息。
沉隽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擦着半湿的头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正在下雨,微凉的雨丝带着湿润的泥土味道拂面而来,她终于感觉整个人彻底活过来了。
头发还未全干,沉隽索性在窗边的桌前坐下,倒水研墨,铺开纸张,开始回忆并默写这几场考试自己的答案。
她写得仔细,争取原样默出,准备待会儿拿去请钱先生指点。
府试放榜比县试快些,通常三到五日内便会张榜。
先前钱先生与他们二人商量过,决定在客栈多住几日,等到放榜后再回东山县。
待纸上的墨迹渐干时,窗外天色已完全暗下,客栈里点起了灯火。
沉隽将默写好的答卷整理整齐,小心拿在手中,推开房门下楼。
一楼大厅里,油灯将周围照得亮堂,钱先生正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面前摆着几样小菜、一壶温好的酒,对面还坐着个身穿长衫的中年文人,二人正低声交谈,时而举杯对饮,气氛颇是闲适。
见沉隽下楼,钱先生抬眼看来,面上露出温和笑意,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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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没有更新哦,因为要坐十八个小时火车回去,大家周五再来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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