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2 / 5)
三人走走停停,不一会儿就便买了些麻絮,草席,麻布,米面等等。
经过布庄时,杜妈妈又扯了几尺青布,对沈隽道:“得给你做身新衣裳,你如今不同了,读书人总要体面些。”
沉隽倒是赶忙说不用,自己还有衣裳穿,然而杜妈妈不听。
“你不用管,我心里有数。”
沉隽:“……”
正午时分,她们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家,发现里头焕然一新。
原本有些摇晃的大门被修得严丝合缝,院子里多了个简易的箱笼,连柴房的门闩都换成了新的。
“阿爹呢?”沉隽放下东西,四处张望。
沉昭摇摇头,“进来的时候便没见到人。”
正在这时,书房的帘子被掀开,沉父站在门口,朝她招招手,“三姐儿过来。”
沉隽应了一声,快步走进去,只见原本空荡的窗边多了一张新书桌,不大,但足够她用。
见女儿进来,沉父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想着你读书总得有个正经桌子,就...”
沉隽心中感动,忍不住笑起来,“谢谢阿爹。”
这张书桌虽然简陋,但桌面被打磨得光滑又平整,边角都细心地被磨圆了些,不至于磕疼了人。
沉父轻咳一声,摆摆手,转身去院里继续忙活。
不一会儿,院子里又响起刨木头的动静,原来是杜妈妈要个新的擀面杖。
傍晚时分,沈庆下工回来,手里还提着两个油纸包。
杜妈妈还以为他又乱花钱了,眉毛一竖,刚要拍桌,就听见他乐呵呵地道。
“掌柜的今儿请人吃饭,要了仙客来的席面,结果后头似是吵起来了,菜也没怎么动筷子,干脆分给我们了。”
杜妈妈面上神情顿时舒展开来,手也放了回去,满意地道:“这还差不多,去厨房拿两个盘子放进去。”
沈庆自然照做,沉隽也起身去帮忙。
一人围坐在堂屋里饭桌旁边,一块儿吃了顿热乎饭。
杜妈妈抿着年前买的酒,眯着眼打量着屋外的小院,脸上尽是满足之色,将林府那些糟心事儿都抛之脑后。
……
夜色渐深,屋内灯火摇曳。
一家人收拾罢碗筷,各自回屋歇息。
沈庆在铺子干了一日的活计,早就精疲力竭,草草洗漱后便倒在床上,刚沾到枕头就沉沉睡去,不多几时,里间就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的鼾声。
杜妈妈与沈昭借着灯火,把白日买来的布料铺展开来,算着方才给沉隽量好的尺寸,打算给她做件新衣裳。
母女俩也不着急,商量着慢慢做,开春的时候正好能让她穿上身就行。
沉隽也不急着睡觉,而是捧着书卷坐在沈父新打的书桌前,温习余先生曾教过的内容。
怕打扰了阿兄睡觉,她便只默然凝视文字,没有出声诵读。
不知过了多久,她翻过一页书页,忽然听见门外传来动静,抬头便瞧见帘子被人从外头掀开。
原来是自家阿爹过来了,手中还拿着个粗布包袱。
“可打扰你读书了?”
沉父压低嗓音问道,眉宇间却透着一股轻松。
沉隽看出他有事找自己,便摇了摇头,指了指后头,示意他阿兄正在睡觉。
却见沉父笑呵呵地摆手:“不妨事,不用管他,他睡觉沉得很,外头就算打雷也吵不醒。”
说着将包袱搁在案头,露出里头几锭碎银,几串铜钱,几张银票,并一本泛黄的账册。
他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细细同她道:“这是这两年卖蜂窝炭与炉子的进项,你的那份都在这儿了,我那半已拿去给你阿娘她们的吃食生意用了。”
“账目都记在这册上,是我自个儿记的,若有看不明白的,阿爹这会儿就跟你说。”
沉隽接过沉父递来的账册,指尖轻轻翻过粗糙的纸页。
其实前几天去白家的时候,白茯苓便拿了那边的账本给她看,她早已核对过,心里有数。
但对上沉父真诚的眼神,她还是翻看了一遍。
沉父识字不多,账册上的数字歪歪扭扭,有些地方还画了自创的符号,不过连猜带蒙也能看懂。
画个椭圆形便代表炉子,一个大圈里几个小圈便是蜂窝炭,几道竖线便是柴火,柳枝便代表柳沟村,一个白字,指的自然是白茯苓。
还有些形似蝌蚪的符号,她有些看不明白,问过沉父才得知,这是报废损毁的意思。
某一页的边缘还留着炭灰指印,透过这本简陋的账册,她仿佛能看见阿爹在油灯下皱着眉头记账的模样。
两边的账目基本对得上,她便合上册子。
目光掠过桌上那堆散碎的银钱,碎银被磨得发亮,上头似乎还带着牙印,铜钱串子沾着煤灰……
她没去数,转而问道:“阿爹,家里其他人的赎身银子攒得如何了?加上这些,还差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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