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韵清?此生难得君相许(1 / 2)
临江轩下,风烟如画。
闲暇时,早已习惯了在此处凭栏远眺。那远处的群山万壑雾霭烟岚、近处的小桥流水游人如织,安静幽美得不似人间。
古人形容自然风物之美,曾道鸢飞戾天者,望峰息心;经纶世务者,窥谷忘返。
我不知这山川、这溪水是否确实有让人脱却名缰利锁的魔力,但此刻的我,却真正已是忘却了纷纷世务,还原为一个最真实最原始的自己了。
我始终觉得自己是一个稚弱的孩子,生性疏懒胸无大志,只适合在长辈面前承欢,在亲友堆里玩笑,在……在爱人身旁依偎。
那样的日子,离我已有多远呢?远到让我早已连那些人的容颜都记不清楚,远到让洒脱恣意游戏人生的我,刻骨铭心地记住了“恍若隔世”这四个字。
很久以前的那一日,我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目睹城内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从此便收了玩心,任由他们将我锤炼成一名足以担起天下兴亡的坚韧帝王,将那个心清如兰的孩子,永久地封存在了十七岁的梦中,宛若重生。
一同被封存的,还有我的梦想我的快乐我的朋友我的爱人,以及,真正的我自己。
当年,那般的痴恋、那般的坚决,为了你可以不惜忍受那样的痛苦,弃天下和自己的责任于不顾……原以为可以无怨无悔地追随你一世,却原来放弃了、走过了,也不过如此罢了。
没有你,这日子不是仍然这样过来了吗?在新的朋友面前,我依然爱笑爱闹鬼灵精怪,依然是一个可以给所有人带来惊喜的耀眼的所在,这难道不是我生活得很好的最佳佐证吗?
我觉得我已经可以很快乐了。
可是为什么,看到桥头那一道似曾相识的身影,我的心头会忽然泛起空空落落的揪痛感,好像一道忘却了很久的旧伤,忽然突兀地重现在了眼前?
那是一种不真实的疼痛,不真实的遗憾,像是隔了千山万水,却又实实在在地牵扯着心头的每一丝愁绪,剪不断,理还乱。
时隔这样久,竟然还是没有彻底忘却吗?
只是一个相似的背影罢了,那个人分明不是你。
难道此处的风物,真的可以勾起人内心最深处的惆怅么?
哥哥。你可还好?
这些年,尽管我刻意回避,仍是免不了时常会有你的消息传到耳中。我知道你与她已经走到了尽头,知道你已经查清了当日那件事情的真相,知道你早已悔愧莫及,也知道你从未停止过四处寻我……
可是知道又如何?时过境迁,我早已不是昔日的韵清,你也未必还是从前的哥哥呢。
你我都无法回头,须弥峰上所有的快乐,俱已是前尘影事了。
我承认,最初的时候,我是怨过你的。难道此刻的你,不是也在怨恨着我?
是啊,当日的我,不辩解、不低头,一言不发转身离去,从此天涯两隔,再不肯给你半点重收覆水的机会……
你不恨么?
恨便恨了吧。如果怨恨能够让你记住我,让你一直恨着又何妨?
在那个漫长的冬天里,冷姐姐便曾经劝过我,低一次头又何妨,有什么话不能说开?有什么误会不能解除?为什么一定要将两个人折磨到无路可退?
她不懂。
幸福之中的听她,如何会懂我的心酸?
其实我并非不知道,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你眼中的我是一个多余的存在。
那场儿戏般的婚礼,于我是这一生的郑重托付,于你却只怕是你心头的刺,是你日日寝食难安的源头呢。
我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因为我的存在,你心爱的女子永远只能拥有一个尴尬的妾侍身份。所以当年——你不是没有动过别的念头吧?
第一次看到她站在你的身旁,我便知我这一世的痴情,永远不会得到同等的回应了。
只要有她的地方,你的目光从不会在我的身上稍作停留。我知道,但我无力改变。我只恨自己不曾一直陪在你的身旁,让你得以有暇与她相识。你与她的过去,自有你们的精彩,我如何能够抹杀?我如何能够介入?
我的兄长、我的师尊、我的部属,所有知晓我身份的人,都在苦口婆心地劝我离开。我并非不知道,她的出现,已经昭示了你我一世缘分的终结。
离开你,是我必然的归宿。
我只是,不忍。
如果那时便告诉你,那个看似没心没肺的、成日在你母亲身旁撒娇撒痴或者在你的朋友群中胡搅蛮缠的疯丫头,其实早已爱你成痴,你必是不信的吧?
于我,你像一团耀眼的火焰。在我注定枯寂悲烈的生命中,你便是我全部的希望和信念,全部的温暖和期盼。
但是我不得不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宁肯躲在你的亲友身后,远远地看着你,和她。
你是我的火焰,而我并未准备好,做一只扑火的飞蛾。
拼将一生休,尽君今日欢。那是我的梦,但我并没有追随梦想的权力。
随心所欲,那是我不敢追求的奢侈。他们说,我之一身一命,并不是属于我一个人的。我的背后,是我的责任,是芸芸众生的平安喜乐,是天下黎民的幸福安宁。
但这天下,我并不在意。这天下,这众生,于我不过是一个模糊的影子。因为有你,这世间万事万物,都不过是你的陪衬你的背景。
让我不得不在意的,是你我的路,将会如何走?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那个漫长的冬天里,你做过些什么、想过些什么。也许连我自己都不愿承认,我的一颗心,在那个中秋的月夜便已彻底封存。后来的坚持,已说不清究竟是在坚持一段感情,还是在珍藏一段记忆了。
你可知,那一幕剪影,于你是一种刺痛是一次创伤,于我却是彻彻底底的毁灭?
我并非不想告诉你所有的真相,但是……
你如何会信我?
那时你的眼中最真实最可信的,永远只有一个她罢了。我要求一个辩白真相的机会,莫不要跪落尘埃,卑微地求肯?
也许拼着揭破了所有,未必没有一线生机,但……
若知道了那样的真相,你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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