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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本王该如何谢你才好?(1 / 2)

谢青瑶恭顺地敛衽应下,随后转头向门口的丫鬟吩咐了一声。

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道略有些佝偻的人影慢慢地蹭了进来。

看清来人,众人无不相顾失色。

“你……你不是死了么!”梅含蕾“咚”地一声跌倒在地上,过了许久才勉强支起半边身子,脸色煞白地指着来人质问道。

那人走到屋子正中央跪下,向太妃和君御涵行过礼之后猛地抬起头来,一双通红的眼睛紧盯着梅含蕾,怒声道:“没错,小人确实应该已经‘死’了。只是如今小人死不瞑目,不得不回来向侧妃您讨个说法!”

“张老栓,你死就死了,还要什么说法?”梅含蕾早已意识到了自己的狼狈,挣扎着想站起身来,双腿却始终软得使不上力,只得尽量直起身子,强撑着威严斥责道。

来人正是前日刚刚在枕香阁触柱身亡的车夫张老栓。那日连君御涵在内,有不少人是亲眼见他撞死了的,如今忽然看到他活生生地出现在这里,人人都免不了心中有些发毛。

但片刻之后,大多数人便放下了心,心知青天白日,撞鬼是不可能的,必定是这个车夫并没有死成,被人救转了过来。

唯有梅含蕾心中有“鬼”,依旧浑身发冷,早没了平日的半分威仪。

张老栓一张黧黑的脸上满是怒意,全无平日的谦卑畏缩:“好教太妃和王爷得知:当日青夫人回府途中坠河并不是意外!两个月前梅侧妃吩咐小人在鸣琴山官道上给马匹下毒,让青夫人的马车滚到山下的河里去,小人心知不该,但梅侧妃以小人的老母和幼子威胁……”

梅侧妃伸出颤抖的手指着张老栓,气得浑身发颤。

张老栓无视她的怒意,继续说道:“事后一月有余,梅侧妃又说青夫人并没有死,要小人回来指证青夫人与人私通……小人既上了贼船无话可说,可是梅侧妃答应过等小人死了,便善待小人的老母和妻儿,可是小人触柱当天,她就在小人家中的草房里点了一把火,迫得小人的妻子拖家带口沿街乞讨!小人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善终,但梅侧妃这样罪大恶极的人反倒平安无事,小人死也不服!”

这车夫人虽矮小,声音却颇为洪亮,梅含蕾几次想开口打断,都被他的声音给压了下去。等到张老栓终于说完,梅含蕾早已颤抖得像得了羊癫疯一样。

“梅氏,此人所言可真?”太妃拈着手中的佛珠,沉声问道。

梅含蕾勉力抬起头来,露出哀哀乞怜的神色:“太妃明鉴,妾身在府中两年,与众姐妹一向和睦相处,从未有过半点龃龉,怎会做这样伤天害理的事?这奴才不知受了谁的指使,这样攀咬妾身……请太妃为妾身做主啊!”

跟柳月娘坐在一处的一个粉衣女子忽然微笑起来,阴阳怪气地道:“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面上温和端方的人,也未必便没有歹毒的心肠。梅姐姐若说有人在污蔑您,难道从青妹妹、婉姐姐到素云和这个车夫,每个人都单单只跟您一个人过不去吗?”

梅含蕾怨毒地盯着说话的人,厉声喝道:“齐友蓉,这件事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也想来落井下石吗?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就凭你这种庸脂俗粉,便是没有了我,这府里轮不到你爬到上头来!”

君御涵轻轻地放下茶盏,骨瓷的碟子碰在梨木桌面上,发出“叮”地一声轻响。

一群女人吵嚷不休的时候,这样轻的声音本来是可以忽略不计的,但此时的屋子里,却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梅侧妃的脸上露出希冀的神色,膝行到君御涵的面前,哭道:“王爷,妾身为人如何,您是知道的呀!妾身生在诗礼世家,岂会做这等连盗贼都不如的事?”

君御涵平静地看着她,既没有怜悯,也没有愤怒。梅含蕾猜不透他的主意,只得跪在他脚下哀哀切切地哭着。

等她的哭声低下去之后,君御涵从袖中取出一件东西来,丢到了她的脚下:“看看这是什么?”

那是一个寻常的纸包,谢青瑶等人不明所以,梅含蕾却大惊失色,整个人摇摇欲坠,几乎要一头栽倒在地上。

“那是什么东西?”太妃紧皱着眉头,问出了大家心中的疑问。

梅含蕾哆哆嗦嗦地把纸包打开了一角,随后便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将纸包远远地甩了出去,丢到了柳月娘的脚边。

柳月娘迟疑了一下,俯身将纸包捡了起来,双手奉到太妃的面前。

纸包中有件东西掉落出来,缓缓飘到了地上,在场众人无不骇然变色。

太妃嫌恶地将纸包丢开,冷声问:“梅氏,这是什么东西?”

“妾,妾身……”梅含蕾瘫倒在地上,半晌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太妃只得跟众人一起,将目光投向了君御涵。

后者平静地道:“扎纸人,是民间的一种巫蛊之术,这纸人上面写的,似乎是谢氏的八字,而笔迹,是梅氏的。”

此话一出,太妃立刻气得脸色铁青。

谢青瑶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忙问:“这东西……王爷是从哪里拿来的?”

“难道不是你送来的?”君御涵眉梢微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谢青瑶心中暗暗打鼓,面上却不动声色:“贱妾从未见过这种东西,便是捡到了,也不知是做什么的,怎么会送这种东西给王爷呢?”

君御涵微微点头,也不知是信了还是不信:“这是今日一早在枕香阁门外捡到的,纸包里的那些粉末,已经找大夫看过了,是郁金香。”

谢青瑶讪笑一下,暗暗揣测他的言外之意。

柳月娘忙在一旁急问:“在枕香阁门外捡到的?那岂不是说,这都是青妹妹的东西?”

江月婉轻哼一声,清泠泠地道:“王爷昨夜宿在枕香阁,府中人尽皆知。东西丢在枕香阁的门口,只是为了叫王爷捡到罢了,却未必是枕香阁中的东西!倒是今日一早仿佛听见人说,倚翠园中遭了贼?不知道梅姐姐的屋子里丢了什么没有?”

这个问题完全用不着回答,众人只看梅含蕾的脸色,便已经可以知道答案了。

太妃嫌恶地瞥了梅氏一眼,冷笑道:“好一个文雅端方的大家闺秀!”

梅氏脸色灰败地瘫倒在地上,连一句辩解的话也说不出来。

君御涵从袖中取出一张纸丢在地上,漫不经心地道:“念在你在府中主事两年,劳苦功高,本王不忍发落。马车已经备好了,你今日便回去吧。”

梅含蕾颤抖着接过那张纸,只展开了一角,便再也支撑不住,浑身一软彻底昏倒在了地上。

君御涵向门口侍立的婆子们点了点头,便有两人走过来,架起昏迷不醒的梅含蕾,飞快地退了下去。

谢青瑶不由得有些发愣。

对梅氏这样的大家闺秀而言,被休弃回娘家,是比责打或法办更严重的惩罚,但这不是让谢青瑶发愣的原因。

谢青瑶诧异的是,君御涵竟连休书都早写好了?他能不能不要这样迅速?这样子搞得她很没有成就感好不好?

没等谢青瑶回过神来,君御涵已随口吩咐道:“张老栓、素云二人,为虎作伥,谋害人命,交有司论刑;侧妃沈氏性虽跋扈,然无大恶,即日起免除闭门思过之责,闲月居奴婢仍回原处听用;月夫人柳氏与原侧妃梅氏过从甚密,明知其恶而不发,废‘夫人’位,降为妾……”

转眼之间,尘埃落定,谢青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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