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1 / 2）

咕咚。

水渍顺着咕唧二号的下巴滑落，它魁梧的身躯半跪在桌边，像饥饿的野兽般疯狂进食。

“慢……慢点！”

宋昭沐的脚踩在它肩上，想要阻止它粗鲁的吃相。

可咕唧二号野性难驯，它像只野狗，嘴中的丝液飞溅，又凶又狠地将食物吞进腹中，甚至喉咙中发出低沉地闷响，像是在兴奋，又像是在护食。

宋昭沐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吞咽声，只觉得自己呼吸愈发急促，脑袋晕晕乎乎的，浑身都开始发飘。

索性咕唧一号是个温柔体贴的黏液怪，它意犹未尽地松开了宋昭沐的下巴，手掌穿过宋昭沐的大腿，将人往上扶起，让她更舒服地靠坐在它身上。

兜帽里贴在她脸侧，和她一起看向匍匐在地上的咕唧二号，以及它贪婪的吃相，缓缓说道：

“它，真，糟，糕。”

宋昭沐很想说，你们两不就是一个东西吗？

但是她除了喘息，什么也说不出来。

最终咕唧二号将食物吃得一干二净，连边边角角都舔舐一遍。它抬起洞洞眼看向它的主人，似乎想要更多。

但宋昭沐已经昏睡过去，她眼尾红红的，脸颊粉扑扑的，嘴巴不自觉地瘪着，看起来有些可怜。

咕唧一号将她抱了起来，越过咕唧二号，缓缓向卧室走去。

咕唧二号注视着他们的背影，没有追上去，它从椅子上捡起块掉落的、湿漉漉的布料，拿起来擦了擦自己的“嘴巴”，随即团成一团吞进了身体里。

宋昭沐梦里仿佛还回想着咕唧凶狠的吞咽声。

她睡了几个小时，醒来已经是午后，咕唧躺她在旁，两只洞洞眼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转了转脑袋，没有发现咕唧二号，这才松了口气。

这时，客厅外传来敲门声。

“谁来了？”她嘟囔着，从床上坐起来，想要去拿衣服换上，脚尖刚踩到地面，就被丝液缠上，黏液贴着她的皮肤蔓延，在她眼皮子底下，编织成了和衣柜里一模一样的衣服。

宋昭沐眨了眨眼睛，看向站在她身后的咕唧，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柜子里的衣服，包括内衣不会都是这家伙变得吧？

咕唧喉咙里发出闷响，把身体里真正的衣服往深处藏了藏，声音低哑地说道：

“女，人，和，小，孩。”

宋昭沐打开门，果然看见娟姨和达达站在门口，他们带来了许多珍贵的营养品和零食，这是柴叔从缓冲区和中心区带回来的，在边缘区很难找到。

娟姨听张阿婆说，宋昭沐是为了找他们才去的学校，特地下来感谢她。

娟姨和达达坐在沙发上，看着健壮的男人端着茶水走出来，格外贤惠地摆到茶几上，然后转身紧挨着宋昭沐坐下。

她不由露出笑容：“你这个男朋友真不错。”

宋昭沐点点头，白色的辫子轻晃，带着黑色的发饰也飘荡：“对哇，它可好啦！”

娟姨来找她还有件事，就是在污染泄露前，柴叔那边来过电话，说她奶奶认识的那个人有眉目了。

“听说叫钟政，是个中心区的大学教授。”

娟姨取出封信件，里面是柴叔收集到的照片和信息。

“他之前在中心区研究所工作，好像还当过副所长。后来辞职，去大学当教授，比较低调，但是在学术界也算元老级人物了。”

宋昭沐看着黑白色的照片，比奶奶留下的照片里老了很多，但还是能辨认出是一个人。

“这是他的地址，没有找到电话号码，柴达他还在打听。”

宋昭沐送走了娟姨和达达，窝在咕唧怀里看着信件。

奶奶走后，她在奶奶的遗物中发现了封留给自己的信，信里说如果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去找这个人，告诉他自己是宋诚和沐云的孩子。

但是奶奶只说这个人姓钟，并没有其他信息，留下的号码也已经变成空号。

而宋昭沐想要找到这个人，也并不是因为真的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只是在奶奶离开时曾哀伤地看着她，苍老的声音里满是不舍和忧虑：

“沐沐，奶奶不能陪着你了……你要照顾好自己……保护好自己，不要像你父母那样……”

她说着就哽咽起来，颤抖的手用力地攥住宋昭沐，声音仿佛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那两个可怜的孩子……”

奶奶很少告诉她父母的事，在她出生不久就意外去世了。

可是宋昭沐知道不是的。

小时候，奶奶或许以为宋昭沐听不懂，曾经和张阿婆不经意间提起过，她们最初不生活在边缘区，是宋昭沐1岁时才搬过来的。奶奶见识很多，许多从中心区倒卖过来的新奇玩意儿，她都认识。

她可以感觉到奶奶很爱父亲和母亲，但家里却没有父母的任何照片。仅有的一张，还是在她去世后的遗物里找到的。

她记得当她告诉奶奶自己有不会被感染的能力。那天，奶奶的表情格外古怪，惊恐、慌张、忧虑、怨恨……并且反复叮嘱她不许告诉别人这件事。那天晚上，奶奶搂着她睡了一晚，夜里，她听见奶奶在哭泣。

奶奶不喜欢研究所以及和研究所相关的一切东西，回收站也不愿意让宋昭沐去。后来奶奶病重，家里没有足够的钱为她治病，宋昭沐才谎称去打工，实际上去回收站工作。

她早就猜测过，或许奶奶隐瞒着关于她父母的秘密，或许也是因为这个秘密，奶奶才带着她来到边缘区。

对于这个秘密，她起初并不是很好奇，既然奶奶不愿意说，那必然有她的道理。可是，直到她离世那一刻，看着她提起父母时眼底的不甘和恨意，她才意识到，或许奶奶从未放下过那段痛苦的记忆……

宋昭沐心情有些烦闷，她把柴叔的信放到茶几上，一头把自己埋进咕唧柔软的“胸肌”里，手臂伸到它身后，抱着它用力地蹭来蹭去，双手狠狠地捏来捏去，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不少黏液因为软化都错位了。

咕唧低下头，用身体把宋昭沐包裹起来，它很迷恋宋昭沐“粗暴”的对待，因为这代表着宋昭沐喜欢它，就像它总是控制不住“粗暴”的对待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