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泯规矩(1 / 2)
封妃典礼按照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一步一步地进行着,自上次李贵妃和灵容华谈过,李贵妃倒是出乎意料地没有出什么乱子。文昭仪的移宫事项也很顺利,她还想着会不会有人借机陷害她用什么蛊毒之术,要知道太医院的苗太医令是最痛恨蛊毒什么的。
可一切很平和,承乾宫只有她一人,就像是她刚搬进翊坤宫似的,心无牵挂地在里面养老,偶尔柔妃和灵容华会来坐坐,静贵姬不常来,但在她移宫之后送了贺礼来。
这贺礼倒是让她苦笑不得,是一个送子观音。她与皇帝是有名无实的关系,这送子观音怕是用不上了。
而且这东西如果让柔妃看到,肯定要砸了,文昭仪命小梁子把送子观音束之高阁,永远不要拿下来,也不能让皇帝看到,她没做好跟皇帝落实的准备。实际上,她也不想跟皇帝落实,皇帝的话无论说的多好听,终究是骗人的,哄骗那些痴心的傻女人。
像是李贵妃那样。
尚仪局定好了黄道吉日,半个月后的初十,是绝好的行典礼之日。文昭仪为了此事忙前忙后,柔妃的衣服首饰,全部是她亲自挑选,既不越规矩,又出了风头,不过她在宫里的时日总归没有柔妃长,有些东西还是要请教一下,以防有人借此发挥。
她不想让柔妃的封妃典礼出一点问题,一点都不行。如此想着,便更加谨慎了,每一样会在封妃典礼上用到的东西,文昭仪都让罗医监来检查一遍,柔妃都觉得她有点小题大做。
为了这件事,李贵妃特地找过文昭仪,觉得她的行为是不信任,文昭仪对她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最后李贵妃去跟太后发牢骚,最后传到了皇帝耳朵里。皇帝义正言辞地说,一定会好好教育她,结果,一看文昭仪落泪,立刻服了软,反而去说服了李贵妃。
要不怎么说眼泪是女人最大的武器,文昭仪是真的体会到了。只要是不逾矩,能哭一炮解决的,她就哭,皇帝也没办法,谁叫他疼惜呢。
到了封妃大礼的前一日,文昭仪一直忙到深夜,陪着她的纯儿、翠儿和小梁子,眼睛都熬红了,把封妃大礼需要的一切东西,认认真真清点了一遍,确认无误,才在快天明的时候,小睡了一会。柔妃从里屋出来,见文昭仪正睡着,不好打扰,让云儿给她加个毯子,去别屋换了衣服。
那些封妃要用的东西,井井有条地放在一边,再笨的宫女也不会弄错。云儿负责给柔妃更衣,头饰妆容都是另外尚仪局送来的宫女来做,倒是没有太大问题,也符合妃位该有的形象。
这一折腾就是将近一个时辰,文昭仪醒了的时候,柔妃刚好更完衣,正准备上妆容、理头发。
“闲秋,你怎么不多睡一会?”柔妃让给她上妆的宫女先停一下。
“因为担心你这边出事啊!”文昭仪示意那上妆的宫女不要停手,走到柔妃背后,接过梳子,为她梳头,“封妃典礼可是大事,出了一点问题,可能就会让你降位,你比我要明白得多。”
是,柔妃明白,过去刘贵嫔本有机会可以封妃,可因为衣着的问题,导致太后勃然大怒,将她降位为修仪。皇帝心善,才把她一点点地又扶持了上来,也因为她的无心之失,太后的态度慢慢缓和了,甚至开始帮助刘贵嫔,只是现在,李贵妃更值得帮助吗?
给柔妃梳头的宫女为她盘好长发,文昭仪在左侧,那宫女在右侧,为柔妃戴头饰。文昭仪在看到尚仪局给柔妃准备的头饰清单时,立刻头痛了。
数十种头饰,不是金的就是珍宝镶嵌,这一堆金属东西戴在头上,要在烈阳之下坚持两个多时辰,谁受得了。即使现在是秋天,不似夏日的阳光,那正常人也受不了,文昭仪想尽办法,给柔妃重新挑选了一批首饰,尽量轻便,又典雅尊贵。
“闲秋挑的首饰是真的好,我还担心会太沉呢!”
“那是,累了谁,也不会累了你!”文昭仪骄傲地昂着头,洋洋得意地拿起托盘中的首饰,给柔妃戴上,余光却瞥到了对面宫女手中的托盘,里面有一支不是她所挑选的发簪。
文昭仪走到那个端着托盘的宫女身边,拿起那根发簪,问道:“这支发簪是尚仪局准备的?”
“奴婢不知,奴婢是从那边的桌子上取来的,”那宫女指了指放着首饰的桌子,“尚仪局准备的首饰已经都为柔妃戴上了。”
“那怎么会有这支,这不是我挑选的。”文昭仪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发簪,上面雕龙刻凤,牡丹绽放,奢华至极,是皇后才能佩戴的发饰,怎会在她的托盘里,“纯儿、翠儿,你们昨晚清点的时候,可见过这支发簪?”
纯儿和翠儿不敢接过来,只是凑近了看,待看清了那发簪上的图案,吓得直接跪了下来,翠儿说:“昨晚是奴婢清点的发饰,其中没有这支发簪。”
“闲秋,拿来给我看看。”柔妃让宫女先散开,取来发簪,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说,“这发簪是新打造的,从前宫中没有过这样的发簪,我对宫中的首饰珍宝很了解,恐怕是在你小睡的时候,有人放了进去,或者,是这几个端着托盘的宫女放里的。”
说完,把发簪还给了文昭仪,文昭仪用丝帕包裹好,放在怀里,转身对在场的下人们说:“发簪之事,不得让他人知晓,若是我从其他人口中听说了这件事,你们的命,一个也别想留。”
“是,昭仪娘娘。”
“翠儿,去把柔妃房间里的首饰箱拿来。”
“是。”
“我房间里的首饰箱?”柔妃疑惑地转头看着她,文昭仪悄声在她耳边跟她解释,为了防止各种情况的发生,她给所有东西都准备了替代品,包括衣服、首饰、胭脂水粉。柔妃听了,笑着摇了摇头,真的是小题大做,这想害她的人想到的手段,全被文昭仪防着呢!
又折腾了半个多时辰,总算是给柔妃弄好了,文昭仪点头打量着自己的杰作,果然是美人坯子,怎么打扮都好看。
正好皇帝下了早朝过来,想来看看文昭仪费尽心思打扮的柔妃到底是有多漂亮,可看了之后发现,好像也没有多惊艳,普通的妆容、普通的衣服、普通的首饰,倒是也符合妃位的样子就是。皇帝敷衍似的夸了两句,想去看看李贵妃的情况,却被文昭仪拦住了。
这雕龙刻凤的发簪放在她手里,可是烫手的山芋,不管要不要交给皇帝,先把这件事告诉皇帝为上。
皇帝听她说完,冷笑道:“这发簪先放你那,好好观察下典礼上那些嫔妃的脸,想做皇后真的是想疯了,没规没矩,这李贵妃的六宫之权,不知道都做了些什么。”
“陛下,”文昭仪见皇帝准备离开,连忙叫住了他,“您要去责问李贵妃娘娘吗?”
“朕……去看看她。”
“恭送陛下。”
文昭仪松了口气,皇帝若是打草惊蛇,她就不好调查了。
封妃典礼顺利的结束后,文昭仪却是没看到任何人有异常,都低眉顺眼的,这倒是难为了她。正烦闷着,文昭仪在房间里叫守夜的纯儿,却一直没有得到回复,便出门去找小梁子,小梁子睡得迷迷糊糊,听说纯儿不见了,立刻跟打了鸡血一样,来精神了。
小梁子念念叨叨地说:“奴才早就说过,这易主的下人不能用,娘娘您就是不听,这下出事了吧?”
“好了好了,”文昭仪不耐烦地打断他,“有这唠叨的功夫,不如去找找她人去哪了?我在门口摸了下被子,还有点温度,没有走远,你再啰嗦两句,就找不到了。”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小梁子跟拎鸡崽子似的,把纯儿抓了回来,手里拿着一张纸,递给了文昭仪。文昭仪一看纸上的内容,是发簪的设计图,和她手中的发簪一模一样。
文昭仪深呼吸了几口气,告诉自己要镇定,勉强自己露出笑容,心平气和地问道:“你哪来的设计图?”
“是静贵姬的贴身宫女晓晓给奴婢的,”纯儿跪在地上,不敢哭,头叩在地上,尽量压制住心中的害怕,“晓晓说,这是您之前委托静贵姬设计的发簪,让奴婢送去尚仪局做。”
“尚仪局看到没有什么疑问吗?”
“当时,尚仪局的姑姑看到图纸,大惊失色,但还是收下了,让奴婢放心,一定会做好。”
“你拿到图纸,第一时间不是应该给本宫送来吗?”
“奴婢一时忙糊涂了。”说到这,纯儿忍不住落下了眼泪,跪着走到文昭仪的脚边,“娘娘,娘娘您责骂奴婢也好,惩罚奴婢也好,就算把奴婢做成……做成人彘,请不要赶奴婢走,奴婢真的是一心侍奉娘娘,绝无二心。”
“本宫知道。”文昭仪扶起了纯儿,她还记得人彘的事,就不敢有二心。
“娘娘,”小梁子见纯儿离开,凑上前低声说,“难道是静贵姬想害柔妃?”
“不会,静贵姬是安分守己的人,不会用小动作来害人牟利,况且柔妃降位对她有什么好处?她现在可是依附柔妃。”文昭仪脸色不善,设计此计的人真是好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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