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夫医者(1 / 1)
这三五十天里,又有多少人会染病,又有多少人会死亡,多找几个太医就是为了能节省时间。
正和侍卫纠缠着,灵容华从里面走了出来,听了罗医监的话,给了侍卫一个白眼,不知轻重的东西,皇帝的话是疫区有任何需求立即回禀,太后是管后宫的,管得了朝中的事吗?有资格管吗?
转身让琳儿去通知太医院挑几个聪明伶俐的太医出来,去面见皇帝,她则直接带罗医监去洗浴更衣面见皇帝。
冉公公早就听闻了太后的命令,不允许出宫去过疫区的人再回来,意思就是不允许文昭仪再回宫,这怎么可能。不过太后的命令是秘密,皇帝焦头烂额,根本不知道这种事,太后这种命令明显是在干政,若是让皇帝知道,皇帝定是要暴跳如雷。连柔妃都叫他这段时间谨言慎行,事事以皇帝的命令为准,他哪敢不从命。
见到灵容华带着罗医监过来,赶紧把他们拉到了一边,这会,太后正在里面跟皇帝唠嗑,也不知怎的,文昭仪走的这段时间,太后三天两头的到书房来看望皇帝。
让灵容华去接罗医监的人是柔妃,冉公公又是柔妃的人,跟着冉公公走肯定没错,灵容华示意罗医监不要出声,三人一起绕到了殿后的小门。
在屋里的皇帝注意到了冉公公的小动作,侧身挡住三人的身影,对太后说要休息一下,这两人被大臣们烦的心累。太后是识趣的人,也是真的心疼皇帝,嘱咐了皇帝几句,让他多休息,便起身离开了。可英姑姑是聪明人,关门时特意用余光扫了下后面,灵容华吃了一惊,及时向后靠了下,等太后和英姑姑走了以后才松了口气,挺直了身体。
“陛下,”冉公公见太后离开,不等皇帝传唤,径直走了出来,说,“罗医监从疫区带了消息回来。”
“嗯,你先下去吧!”皇帝挥手让他离开,灵容华和罗医监一起从后门捡来,皇帝见到灵容华不免奇怪,疑惑地问道,“怎的灵容华跟你一起?”
“回陛下,”灵容华福身,“罗医监想来见陛下,可被避暑山庄门口的侍卫拦住了,因得罗医监是从疫区回来的人。”
“那侍卫怎会如此大胆,朕并没有说过不允许疫区的人来见朕。”
“是,自然不是陛下的命令,是太后娘娘的命令,所以我们才不得已,让冉公公带我们到后门来见陛下。”
“太后?哼。”皇帝不屑地笑了,让灵容华先下去,太后的事他自会处理,现在要紧的是疫区,正如文昭仪所说,疫区的事一分一秒不能耽搁。
“陛下,疫区的情况比想象中的更严重,但所幸昭仪娘娘已配置出了药方,”罗医监躬身道,“有一个问题,人手不够,文昭仪命臣回来挑选几位太医去疫区帮忙,最好明天能到疫区门口等待。”
“死亡人数呢?”
“回避下,至臣回来前,统计人数是五十四人,”罗医监从袖口中拿出古闲秋亲笔写的信,递给皇帝,“这是昭仪娘娘委托臣带给陛下的信,请陛下过目。”
古闲秋的两封书信,一封信是给罗医监的,上面清楚地写着,皇帝可能提及的所有问题,让他调查好再去回禀皇帝,还有挑选太医的准则。另一封信是给皇帝的,罗医监没敢打开,原封不动的交给了皇帝,皇帝看着看着笑了出来,边笑边大喊着好。
“文昭仪这次算是立了大功,你现在先去太医院挑太医吧!”皇帝说着,嘴角却抑制不住地翘了起来。
罗医监一头雾水,这疫区的事还没解决,怎么就夸起文昭仪了。可他不敢多问,老老实实地退下去了太医院,在门口时,冉公公特意交代他尽量掩人耳目,不要让别人发现他回了宫,然后给了他一块玉牌,是皇宫的通行牌,是属于柔妃的。
皇帝看着远去的罗医监,长长地舒了口气,若是后宫女子都如古闲秋和木溪一般就好了。
古闲秋离宫当晚,皇帝想着能早点去见木溪,跟她说清楚古闲秋的情况,可大臣们一直缠着他不放,到了亥时三刻,才把他们敷衍走,明天再议。看着这天色,想来木溪应该已经睡了,但再想想,木溪没见古闲秋回来,恐怕也睡不着吧!皇帝还是决定去翊坤宫看木溪一眼。
木溪虽然早早地躺下,但始终没有睡意,听到外面的动静,一下爬了起来,推开门却看到愣住的皇帝,慌忙地整理了一下仪容,给他行礼,皇帝注意到她眼中的红血丝,心中有些不忍,急忙扶她起来,到桌边坐下,那一脸疲倦的样子,想必是哭了吧!皇帝还从未见木溪哭过,倒也是稀奇了。
“陛下深夜前来,有什么事吗?”木溪不愿去看皇帝,她心中怨毒了皇帝,为什么要把古闲秋派出去,她不明白。
“你明知朕是来跟你说闲秋的事。”
“闲秋已经去了,妾还能说些什么?”木溪说着,泪水再次充盈了眼眶,语气中有着一抹避不开的责怪,“陛下是天,陛下的命令就是一切,妾又有何办法,况且闲秋自己也想要去做这件事,放下妾和小皇子在这危机四伏的深宫中,妾能做些什么?”
“好溪儿,”皇帝把木溪揽在怀中,木溪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皇帝的心像是被刀割一样的疼痛,抚摸着木溪的长发,说,“朕的好溪儿,你别哭,朕相信闲秋,你也要相信她。”
“我当然相信她,但我还是好害怕,怕再也见不到她。”
木溪抱着皇帝肆无忌惮地哭了一整夜,皇帝当然明白她的心情,他也同样的心情,只是他身为君王,不能像木溪这样罢了,再难受再痛苦都不能让别人看到他的软弱一面。冉公公和云儿一直在外面守着,听着柔妃的啜泣声和皇帝接连不断的叹息声,心里也觉得难过。
这文昭仪怎么就不声不响地走了呢!
第二天,皇帝还要去早朝,本已经醒的很早了,却看到木溪已经准备好了热水,为他洗漱穿衣。面带笑容,仿佛昨天她没有哭过一样,只是微微肿起的眼睛,暴露了她,皇帝轻轻抚摸着她的脸,木溪并不抗拒,歪着头,贴上皇帝的手。
皇帝走后,木溪到太后那里去请安,太后说了一个令木溪愤怒不已的事,所有离宫前往疫区的人,不得回来。
如果不是有云儿按着她,她一定会和太后吵起来,冷静下来后,和灵容华商量要怎么解决,可仍然没有结果。正值这时,翠儿跑了进来,说罗医监想进来传达文昭仪的消息,被门口的侍卫挡住了。木溪像亲自过去,却被灵容华拦住,现在还不是她出面的时候,木溪只好简单地吩咐了两句,把自己的腰牌给了灵容华,以防万一。
罗医监拿着玉牌,看到上面的柔字,总算是体会到了皇帝给她这个称号的原因,外刚内柔的女人,皇帝虽说是厌恶恃宠而骄、伶牙俐齿的言贵姬,可喜欢着这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女人。
真是三心二意的皇帝。
回到太医院,太医们纷纷跑了出来询问罗太医令的情况,他们都算是罗太医令半个学生,多多少少听过他的课,罗炜没有多耽误时间,干脆利落地说了下疫区的情况,让大家放心。然后去找了另一位太医令,苗太医令,他是主教咒禁和针灸方面的事,他对中药方面也许是只了解基础,但作为医者,大概是最合适的人了。
苗太医令一直把文昭仪当成和柔妃一样的狐狸精对待,可现在看过了她给罗医监的信,总算是改变的想法,赞同地点了点头,带着罗医监到太医院中,苗太医令是若非急事绝不会出面的人,见他亲自出来,个个都严肃了起来。
“文昭仪娘娘的口信,让臣挑几个符合标准的太医到疫区支援。”苗太医令摸着自己的胡子,一本正经地说着,“在我宣布娘娘的口信前,我先说一句,怕死的就不必来了,到目前为止的统计死亡人数是五十四人,病重一百七十人,传染源是蚊虫和血液,如果没有死的觉悟现在就可以离开,而且你们也听过太后的命令了,出宫去疫区的人,不允许再次回宫。”
苗太医令说完,看了他们一会,指了指门的方向,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走了几个小太医,苗太医令说:“太后的命令和皇帝的命令,我们太医院当然是以皇帝的命令为主,文昭仪娘娘的话,就是皇帝的话,听清楚了。”
“夫医者,非仁爱之士,不可托也;非聪明理达,不可任也:非廉洁淳良,不可信也。”
“明白的话,便上前来吧!”苗太医令折好信还给罗太医,侧过身体,“即刻跟罗医监去疫区帮助文昭仪娘娘。”
这话是为医者的素质诉说,对医术没有任何要求,有一个医正壮着胆子,走上前,试探性地问道:“我可以吗?”苗太医令没有说话,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让他站在罗医监身后,罗医监却是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的竟然是个小医正,本以为会有医丞站出来,做第一个人。
没想到是刚刚进太医院学习不久的医正。
又过了一会,陆陆续续,有一两个人站出来,罗医监看了看身后的人,四个医正,一个医监,无奈地摇了摇头,相比于大多数人的性命,还是自己的一条命更重要。
这倒也没错就是。
“罗医监,我看这五个人加上你和文昭仪娘娘,总共才七个人,疫区有上千人,这哪行,”苗太医令转身对罗医监说,“我虽然是研究咒术和针灸的,但对药材还是有基础的认识,不如我去帮你们吧!”
苗太医令这是生气了,还在屋子里的医丞和医监,抖了三抖,吓得汗都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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