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吾贼也(1 / 2)
新的嫔妃们入宫后,皇帝仍然每日去承乾宫,偶尔会去翊坤宫看望小皇子,或者去永寿宫给太后请安。只是每次给太后请安后,总是要黑着脸出永寿宫,然后到了承乾宫总要被文昭仪嘲笑。
今日也依旧如此,皇帝沉着脸跑进了承乾宫,气呼呼地了沉默地喝了两壶茶,才平静下来。
看准时机,如往常一样取笑皇帝道:“今天陛下仍然要住在妾的宫中吗?或者去其他宫中尝尝鲜?”
“就你会说。”皇帝用力地捏了下文昭仪的鼻子,捏红了才放手,而文昭仪只是笑了笑,摸了摸有些痛的鼻子,双臂环在皇帝的肩膀上,靠近他低声说着。
“我嘴上一直把你往外面推,可我什么时候放你走了?”
这话说得皇帝气血上涌,鼻血差点流出来,捂住鼻子,转身搂住文昭仪的芊芊细腰,往身前用力一拉,嗓音变得低沉魅惑。
“小妖精。”
在新的古才人入宫后,柔妃曾经找过文昭仪,问她要如何对付这个女人。女人……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能有多深沉的心机。入宫第一次面圣就模仿她滑稽取宠的样子,希望能得到皇帝的青睐,可是皇帝并没有理会她,还把太后想要给她的封号取消。
然后便躲在自己的宫中闭门不出,一直称病,文昭仪带着罗医监去看过她,被她婉拒门外。
钟粹宫,方答应待过的宫殿,文昭仪无法照顾好这个女人,一旦她去投靠了什么不可信的嫔妃,要怎么保,终究是成为别人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此事她一五一十地传了家书给古太师,古太师的回信是,只求保她一命,不求大富大贵。古太师已经失去了古颖,他不愿再失去另一个女儿,他同意古临之入宫,是因为疼爱,女儿的要求不会拒绝,只要能幸福。
可是古太师依然单纯,他在政事也许是难得的人才,但后宫之事,他一点也不明白。
一入宫闱深似海。
想要脱身,根本不可能,除非死。
保她性命,不如早日让她死掉,才能得到皇宫中的幸福。
古才人自面圣后,再也没能见过皇帝,她想起了文昭仪的做法,称病,一直躲着,再由谁人提起,一定会得到皇帝的重视。提起她的这个人,应该会是文昭仪,因为她在入宫前听她的父亲讲过,特意委托了文昭仪照顾她,还叫她安安分分伺候皇帝,不要生事。
她会伺候皇帝,会把皇帝从文昭仪那里抢过来,但是不生事……文昭仪这个女人害的她母亲被休,姐姐远离古府,再也无法相见,她不只是要生事,还要除掉文昭仪。
“兰叶,你说为什么皇帝还不招见我?”
兰叶是她从家里带来的奴婢,文昭仪第一次出现在古府时,便是兰叶在照顾,虽然照顾的时间不长,但肯定多多少少了解一些文昭仪的事,所以才带她入宫。
“奴婢不知。”兰叶垂着头,怯懦地低声回答。
兰叶不想入宫,打死也不想入宫,她伺候文昭仪时,听她说了很多宫中会发生的事,实在令人害怕,所以在文昭仪入宫时,她没有跟去。本以为逃过一劫,却不想被小小姐带进了宫。
“你说古闲秋会不会根本没有帮我?”
“小主,在宫中你要称她为文昭仪娘娘,”兰叶赶紧伸出手指示意她噤声,小声道,“小主,隔墙有耳。”
“怕什么。”
“小主……”
“好了好了,”古才人不耐烦地回了挥手,焦躁地说,“如果昭仪娘娘一直没在皇帝面前提过我,我是不是就会被皇帝遗忘在后宫?”
“前一阵昭仪娘娘不是来看过您吗?之后奴婢听外面的太监说,那一晚皇帝又夜宿在承乾宫,昭仪娘娘应该说了,所以小主,不要急,也许很快皇帝就会召见您了。”
“也好,那我就再等一等。”
这一等便是一个月,无论是她还是其他嫔妃都没有得到宠幸,不过皇帝除了承乾宫,总算是愿意在别的宫殿夜宿,但也只是在翊坤宫,柔妃那里。与此同时,皇帝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罗医监跟皇帝说,文昭仪有喜了,怀孕刚好两个月,查了查时间,正好是在皇帝与文昭仪坦诚的那一晚。
皇帝高兴地抱着文昭仪原地转圈,并且立刻下了圣旨,封文昭仪为文妃,等诞下皇子,便立文妃为后。至于封妃大典,全部交给柔妃去办,趁着文昭仪肚子还没大,尽早办。柔妃听到这个消息,不高兴,反而紧张的不得了,每天都要去陪着文妃,吃喝用她要全部亲自检查,生怕出了问题。
看着柔妃忙前忙后,感觉像是柔妃怀孕时自己的样子,现在倒是反了过来,她一直觉得柔妃是个腹黑的小母老虎,没想到,有了孩子后,竟变得如此贴心。
自己还是要多关注柔妃才好,不能一心想着对付皇帝了。
而文妃怀孕晋位的消息传到了钟粹宫,兰叶犹豫了很久,还是告诉了古才人,古才人气的摔烂了房间里所有的东西。最后站在窗口边,望着高高的围墙,一口血喷了出来,吓得兰叶赶紧去找了太医,她记得是罗医监,文妃带来的太医是罗医监。
可她到太医院时没有看到罗医监,而是罗太医令正在那里调方。现在整个太医院因为文妃怀孕,都忙的两脚不着地,罗医监每日要给文妃请三次平安脉,所以只剩下罗太医令这个老骨头看家。
才人这个等级的嫔妃,根本没有资格让太医去看,请个医女去便是,可罗太医令闲的发慌啊!他年纪大了,就被其他人当成老爷子供奉着,什么都不让他干,天天坐着,好不容易遇到有嫔妃生病,他怎能放过,赶紧跟着兰叶去了钟粹宫。
到了钟粹宫门口,罗太医令才想起来,这钟粹宫住的不是文妃的妹妹吗?
怎么会是她?罗太医令生了退意,可看到兰叶焦急的眼神,医生的责任感上身,径直地走进了钟粹宫。
进了古才人的房间,满地的破烂东西,一个小太监正在弯腰收拾着。
这不用诊断就能知道,是气的,只是因为什么事会生气呢?罗太医令是老了,但没有老年痴呆,最近宫中的大事就是文妃怀孕,她若是因为这事生气。
这古才人对于文妃就是敌不是友,对于他和罗医监一样,等回去后,要警告罗医监一下,最好能传达给文妃。
“古才人气火过剩,最好是修养一阵,我会给您开清心沁脾的药。”
沉默了一会,兰叶笑着说:“劳烦罗太医令了,奴婢随您去取药。”
“等等,罗太医,”古才人从床上下来,福身道,“罗太医令在宫中日子久,我想请教一件事,还望罗太医令不要见怪。”
“才人请说。”
“当年,文妃是如何得到皇帝宠幸的?”
“这……”罗太医令皱起了眉,这事让他怎么说,随意议论嫔妃皇帝,可不是小罪过,“古才人,良禽择木而栖,请才人保重。”
良禽择木而栖,现在最好的木头不过是文妃,而另一个被皇帝看重的是柔妃,柔妃却又是文妃的人。她听自己的父亲说,宫中的太医们也都是信服着文妃,一开始她不相信,那罗太医令的话,却让她不得不信。罗太医令的话是忠告,而不是建议,劝诫她不要去和文妃对着干,要顺从她才能过好日子。
她不在乎什么好日子,她在乎的是,让文妃过得不舒服,文妃不舒服,她便舒服了。打定了主意,她便不再称病,乖乖地喝着罗太医令开的药,准备明天去见一见文妃。
另一边,罗医监从承乾宫回太医院的路上,遇到了罗太医令,罗太医令把刚才古才人那的事告诉给罗医监听,让罗医监有机会提醒下文妃,可不能因为怀孕而混乱了脑袋。罗医监谨记在心,文妃的事他从来不敢马虎,他不是不敢而是不想,文妃是除了罗太医令外,他最敬佩的人,所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会尽全力保护她。
晚上,皇帝照例来了承乾宫,而罗医监紧跟其后,为文妃请完脉,站在原地没有离开,皇帝奇怪,问他还有什么事,罗医监看了眼皇帝又看了眼文妃,仍然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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