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可谁都知道,苦日子不会过去(2 / 5)
晨光熹微,将这片曾经美丽浪漫的玫瑰田,照得一片狼藉,触目惊心。
娇艳的花朵被踩踏碾压,混着暗红,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泥泞不堪。
四周横七竖八地倒伏着穿着统一作战服的躯体,有些面孔他甚至很熟悉,是警卫队里年轻的面孔,还跟他说过话。
生命此刻已经彻底消逝了。
而这一切的中心——
冉劭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不远处,一个人安静地躺在那里,躺在破碎的玫瑰与泥泞的血泊之中。
是洛珈。
冉劭的呼吸猛地一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
他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过去,脚步虚浮,踩在混着血水的泥泞里,发出黏腻的声响。
他在洛珈身边跪下,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也顾不得疼,伸出手,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着颤,屏住呼吸,极其小心地探向洛珈的鼻下。
指尖感受到了极其微弱,但温热的呼吸气流。
冉劭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一松,那口堵在胸腔里的气,长长地舒了出来。
还好……洛珈还活着,他只是累极了。
几乎就在他手指移开的同时,洛珈浓密纤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洛珈没有立刻睁眼,也没有动,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了冉劭因为跪姿而敞开的怀里。
“我们……走吧。”
冉劭抱着他,感受到洛珈身体低于常人的温度,衣料上大片大片湿漉漉的血迹。
他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动。
冉劭的目光扫过周围这片修罗场。
那几个很眼熟的年轻士兵,昨天还是鲜活的生命,此刻已成了冰冷的尸体。
而自己怀里的人……是造成这一切的凶手。
冉劭问出了一个不得不问的问题:“……我大伯……是不是来过了?”
他问的是冉鸿朗。
洛珈慢慢地从冉劭怀里抬起了头。
晨光落在他脸上,那张过于漂亮,此刻却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沾着几点已经干涸的暗红血渍,像雪地里落下的红梅,妖异而刺眼。
他的瞳孔在初升朝阳的照射下,反射出几抹璀璨虹彩般的光芒,那光芒流转着欲滴未滴,像盛着一捧破碎的冰冷的琉璃。
洛珈就用这双眼睛,静静地看着冉劭,点了点头。
“对啊。他来了,他想要杀我。”
冉劭的心脏猛地一沉。他几乎立刻抬起头去环视四周,他起身去翻动那些倒在泥泞血泊中穿着不同服饰的尸体。
天光越来越亮,朝阳金色的密集的光线,毫不留情地倾泻下来,将这片惨烈的战场照得无所遁形,也将每一具尸体的面容都呈现在他眼前。
没有。
冉劭找了又找,看了又看。
都没有冉鸿朗。
冉劭停下动作缓缓地转回头,看向洛珈。
目光像在祈求。
洛珈迎着他的目光,那双灰暗的瞳孔深处,有什么极冷极暗的东西,一闪而过。
“他死了。”
“和这地上的人一样,死了。”
“……为什么?”
冉劭语气茫然悲恸。他在问,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要杀人?
冉劭身上有一样东西,是洛珈早就没有了的。
那样东西,叫仁慈,对生命的敬畏,洛珈也不知道那样东西是什么时候从自己身上消失的。
消失得那么彻底,那么悄无声息,以至于他早已习惯了用最简单,最有效,也最血腥的方式,去扫平一切障碍,包括爱人的亲人。
冉劭其实挺优柔寡断的,如果当初把他甩掉,现在什么都不会发生。
可是冉劭偏偏救了他,还把他带了回去,面对冉鸿朗的步步紧逼,又犹豫不决。
洛珈看着冉劭眼中那片破碎映着血色朝霞的天空,心里掠过一丝空洞。
“冉劭,你知道吗?有他在,他永远会用尽一切办法让你留下来,留在冉家,留在他为你规划好的轨道上,他会是横亘在我们之间,最不可逾越的障碍。我们不会真正在一起的,永远不可能。”
洛珈残忍地道:“只有他死了,这个障碍消失了,我们之间才可能有未来,才可能真正地在一起。”
“那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他!”冉劭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猛地抓住洛珈的肩膀,眼眶通红,“你就不能看在我的份上,看在我的份上,放过他吗?哪怕只是只是让他失去威胁你的能力,不行吗?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他吗?”
洛珈被他抓着没有挣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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