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我只要你(2 / 4)
对洛珈的贪欲不是细流,是铺天盖地的海啸。
他贪恋那具身体在掌下细微的战栗,贪恋黑暗中独属于他的潮湿吐息,更贪恋那双总是低垂,只为他抬起片刻的眼睛。
他想要独占,想要珍藏,想要把这个人锁进只有自己能打开的保险柜,隔绝世界上所有窥探的视线。
他是低劣的,他最讨厌洛珈的逢迎。
直到戈礼出现。
那个男人看洛珈的眼神,他骤然惊醒,自己或许从来都不是洛珈唯一的选择。
他无法控制地想象:如果自己某天死在某个肮脏角落,洛珈会不会转身就走向另一个人?用那副漂亮脆弱的身体承迎他人,用那双含泪的眼睛望向别处,然后在岁月里,把冉劭这个名字轻飘飘地抹去。
这念头让他嫉妒得发狂,痛苦得胃部痉挛。
他想要洛珈永远属于他,烙印,禁锢,哪怕折断翅膀。
可另一头,他又疯狂地渴望看到洛珈快乐,真正的快乐,眉眼舒展,不带阴霾。
这两种欲望像天平两端剧烈撕扯着他,一端是地狱的烈火,一端是虚幻的天堂。
他在这极端的摇摆里濒临崩溃,于是恶语成了最劣质的宣泄口。
他冷嘲热讽,看他无措;他刻意刁难,看他忍耐。
因为洛珈从来不懂他为什么暴怒,只会抿着苍白的唇,一遍遍低声说对不起。
他对不起什么呢?冉劭不知道自己会死在哪里?
冉鸿朗命令与夏棠的回归同时压下。
冉劭别无选择,只能亲自把洛珈送到外城。
交接那天风很大,扬起沙尘,模糊了视线。洛珈跟着负责接引的人转身离开,脚步很慢。
走到十几米外那辆破旧吉普车边时,洛珈忽然偷偷侧过一点头,就那一眼,就捕捉到冉劭的方向,眼眶是红的,像晕开的胭脂,里面蓄着摇摇欲坠的水光,剔透得像两颗浸在寒潭里的水晶珠子,就那么可怜巴巴死死地盯着他。
冉劭浑身血液都冲上了头顶,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冲过去,抓住他,把他抢回来,塞进车里,去他妈的基地和责任,天涯海角,只有他们两个。
后来他们受到g区基地的打击,冉劭躺在那片废墟里,血从好几个口子往外涌,体温和力气一起迅速流失。
眼皮沉重得不断往下坠,世界的光晕在涣散。
冉劭看见一双沾满泥污的靴子停在眼前,顺着往上略显旧色的裤腿,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起手,抓住了洛珈的脚踝,触感冰凉,却让他心脏狂跳。
视线艰难上移,对上那双眼睛。
洛珈的瞳孔映着残破的环境和他濒死的脸。西斜的阳光流淌过来,给他沾了灰尘的侧脸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冉劭张了张嘴,喉咙里全是血沫,发不出像样的声音,只有一个气音般的口型:别走。
洛珈蹲了下来。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掌心带着一点微凉的汗意,覆盖住了冉劭的眼睛。
世界陷入一片温柔的黑暗。
那触感太温柔,冉劭甚至觉得自己临死前被这样对待也很好,像疲倦的蝴蝶终于找到栖息的枝叶,收敛了所有振翅的力气。
从未有过的无力感淹没了他。
不是身体虚弱得要死去,冉劭发现自己无法撼动这只手,无法命令这双眼睛的主人留下,甚至无法确定洛珈的触碰是告别还是挽留。
直到此刻,洛珈的手再次抚上他的脸,指腹拂过冉劭颧骨,蹭过他新冒出的胡茬。
冉劭心尖那点死灰猛地蹿起一簇火苗,眼睛倏地亮了,像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犬,急不可耐地低下头,用脸颊讨好眷恋地蹭了蹭那只微凉的手心。
洛珈:“那你舍得那个夏棠吗?你把跟人的合照一直放在皮夹夹层里,一放就是很多年。”
冉劭是真的困惑,他眼神坦荡地望进洛珈眼底:“什么照片?”
他甚至下意识去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那件染血的旧外套早就不知丢在哪里。
听完洛珈的描述,冉劭才像想起了什么:“末世来了,当时就那么一张照片,她们家和我们家是世交,我受命找过她,没有别的意思。”
洛珈盯着他看了几秒,判断那神情里有几分真,他伸出一根手指,不轻不重地点在冉劭左胸心脏正上方,指尖隔着衣料抚触着底下肌肉的纹理和搏动的心跳。
“那你当初,真的想过要娶她吗?”
“她不是我想接回来的,是我大伯的安排。”冉劭说,“从始至终,我只想娶你一个。”
他抓住这个机会,手指覆上洛珈点在自己胸口的手背:“你可知答应我了吗?”
洛珈没立刻抽回手,任由他握着,另外一只手滑到了冉劭脖颈侧面,动脉在皮肤下跳动,一下,又一下,洛珈指腹按在上面,微微偏头,眼神浮起威胁,声音压得很低:“你要是敢骗我,我就杀了你。”
冉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笑了起来。
他握着洛珈的手,一根一根吻过微凉的手指,从指尖到指根,最后将温热的唇印在掌心。
洛珈脸上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神色,耳根微微发热,刚想用力把手抽回来。
“唔!”
冉劭忽然闷哼一声,整个人毫无征兆地向前倒去,额头重重抵在洛珈肩上。原来是刚才洛珈侧身握手的动作牵动了左肩的枪伤,身体蜷缩起来,额头上沁出冷汗。
洛珈一惊,下意识环住他,手臂绕过他后背,支撑住他下滑的身体:“你怎么了?”
冉劭蜷进他怀里,疼得身体轻微痉挛,喉咙里溢出几声压抑的呻吟。可即便这样,他还是艰难地抬起头,试图对洛珈扯出一个安抚的笑。
只是那笑容被疼痛扭曲,嘴角在抽搐,比哭还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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