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干嘛不把我供出来(1 / 4)
替身这回事,剥开所有温情或欲望的伪装,赤裸裸地摊在眼前时,那滋味实在太过讽刺。
像精心搭建的积木城堡,以为每一块都严丝合缝,承载着真实的重量,结果底下最核心的那块,刻着的却是别人的名字。
风一吹,一碰,就哗啦一声,碎得彻底,只剩下满地的,写着赝品的碎片。
冉劭就那么看着洛珈,看着这个他曾经以为终于抓住的,真实可触的温度和灵魂。
他猛地伸出手,不是拥抱,而是五指用力地扣住了洛珈单薄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骨头里去。
他往日里那张总是沉稳冷静的面孔,此刻就像骤然被强光照射的夜行动物,所有的从容都碎成了片,只剩下一种赤裸裸的,无处遁形的迷茫与痛苦,扭曲地交织在一起。
他的眼睛死死锁着洛珈:“你你原来只是把我当做一个死人的替身。”
洛珈本能地想要挣脱这令人窒息的钳制与逼问。
“你告诉我,洛珈,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一点都没有爱过我是吗?哪怕一点点,一瞬间,真的都没有过?”
洛珈的脸离他极近,他的目光以近乎残忍的冷静,缓慢地扫过冉劭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
然后,他开口了。
像是拿了把开了刃的薄刀,精准无比地,朝着冉劭心脏最柔软也最毫无防备的地方,狠狠刺了进去,搅动,再拔出,带出淋漓的血肉。
“我只是喜欢你的脸罢了。”
喜欢你的脸。
罢了。
轻飘飘的几个字,否定了所有过往的亲昵,耳语,深夜的拥抱,危机时刻下意识的维护,以及那些冉劭曾暗自珍视,以为独一无二的瞬间。
一切都坍塌了,只剩下最原始,最肤浅,也最不堪的皮相吸引。
冉劭的身体猛地一震,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血与火:“洛珈,我真的,恨不得杀了你。”
毁灭对方,或者连同这荒诞的一切,一起毁灭。
洛珈却在这时,毫无预兆地,突然向前倾身,冰凉的,柔软的嘴唇,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决绝,贴上了冉劭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唇。
不是亲吻,是咬。
紧接着,他退开一丝缝隙,用上了那股冉劭曾经无比熟悉,也无比沉迷的,属于他的那个洛珈的,带着南方基地特有的,温柔又勾人的气音,轻轻呵着气。
那声音低得像情人的耳语。
“冉劭,”他唤他的名字,语调缠绵,“你舍得吗?”
你舍得吗?
舍得杀了我这个,只爱你这张脸,却将你骗得团团转的骗子吗?舍得亲手掐灭这最后一点,哪怕虚假的温存与联系吗?舍得让这张你如此在意,甚至因它被当作替身而暴怒痛苦的脸,连同其下承载的所有过往,一起化为乌有吗?
这话太懂得如何拿捏冉劭的软肋。
冉劭僵在那里,嘴唇上的刺痛和那熟悉的,带着蛊惑意味的气音交织在一起,让他刚刚凝聚起的,足以毁灭一切的杀意,骤然溃散。
只有无边无际的茫然,钝痛,自我厌弃的无力感。
他抓着洛珈肩膀的手,力道不知不觉松了些,只是依旧没有放开。
洛珈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唇角那抹带着血色的,近乎残忍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他微微后撤,准备抽身。
像是完成了一场精妙的,直击要害的打击,要功成身退。
一只滚烫而有力的手,猛地攫住了他的后脑,力道大得惊人,近乎蛮横的凶狠,将他的脑袋重重地,重新扳了回去。
紧接着,是更加凶狠,更加暴烈,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吻,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
冉劭像是被彻底点燃的炸药,所有压抑的,无处宣泄的情绪,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唯一的突破口。
他的舌头蛮横地撬开洛珈的齿关,带着惩罚和占有的意味,疯狂地掠夺着对方口腔里的每一寸气息,混合着两人唇上伤口渗出的,铁锈般的血腥味,咸涩又灼热。
他吻得那么用力,那么凶狠,仿佛要将对方整个人都揉碎了,吞进肚子里,变成自己骨血的一部分,再也无法逃离,无法背叛。
冉劭心里什么都清楚。他清楚洛珈是在故意激怒他,清楚自己此刻的失控和沉迷,正中了对方的下怀,或许正是这个骗子想看到的狼狈模样。
可是,他无能为力。
他的心,早就不是他自己的了。
从洛珈以那样一种脆弱的,需要保护的姿态出现在他生命里,用那双氤氲着水汽,仿佛藏着无尽故事的眼睛望着他,顺从地,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疏离地跟在他身边时。
那颗在血腥和暴力中淬炼得冷硬如铁的心,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松动,塌陷。
他对洛珈的感情,就像春天荒野上无人看管的野草,日复一日,不受控制地疯长。
越是压抑,越是克制,那渴望就越是炽烈,越是根深蒂固,缠绕进他每一寸骨骼,每一缕呼吸。他试图用理智的篱笆去围困,责任的石块去镇压,却都徒劳无功。
可那野草总能找到缝隙,顽强地,沉默地,蔓延开来,直到占据他整个心房,不留空隙。
冉鸿朗赋予他权力和使命,不止一次告诫过他:“你以后是要接我位置的人,身边不能留任何身份不明,背景不清的人。那是隐患,是软肋。”
他懂。他都懂。
可他舍不得送洛珈走。
每当这个念头升起,眼前就会浮现洛珈用那种依赖又脆弱的眼神望着他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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