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毕竟来日方长(1 / 3)
洛珈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此刻,他被冉劭抵在冰冷坚硬的墙面瓷砖上,膝盖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他缓缓滑跪下去,仰起头,这个角度让他显得异常卑微。
冉劭的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极轻的闷哼。
洛珈抬起眼看他,那双眼睛里水光潋滟,带着一种不自知的懵懂与纯然,偏偏眼尾又染着绯红,像山林里专门蛊惑人心的精怪,在无声地索求。
“冉劭……”他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小心翼翼地恳求,语气可怜得让人心头发软,“只做一次……可以吗?”
他这样问着,那双还能使得上力气的手臂已经柔顺地环上了冉劭紧实的腰身,将脸颊贴靠过去,姿态亲昵得仿佛他们是一对真正相爱、耳鬓厮磨的恋人。
冉劭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很紧,从喉咙深处低低地“嗯”了一声,听起来带着几分不耐和并非心甘情愿的妥协。
但此刻箭在弦上,洛珈便踮起脚尖,主动凑近他,湿润柔软的嘴唇贴上他敏感的耳垂,生涩又大胆地亲吻、舔舐。
洛珈恍惚地想,或许只有在这种时候,当“性”这个字眼缠绕在冉劭周身时,他才能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一丝属于活人的、灼热的温度与反应,才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有血有肉、能被触及的完整的人,而非那个冷冰冰的、难以靠近的指挥官。
冉劭当初在仓库里对他一时心软,留了他一命,恐怕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换来的会是这样一个甩不掉、扔不脱,如同藤蔓般死死缠绕上来的祸害。
不知过了多久,洛珈才缓缓睁开眼,花了点时间平复急促的呼吸,感受着周身如同被拆卸过般的酸痛与疲惫。
他撑着发软的身体坐起来,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床单上只留下一点褶皱和早已冷却的温度。
冉劭不知何时离开了,去了哪里,他无从知晓,也没有资格过问。
他将脸深深埋进还残留着冉劭气息的枕头里,深吸了一口气,才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浴室。
他站在宽大的镜子前,镜面映出的人影眼角眉梢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欲色春情,唇瓣也有些红肿。他的目光向下,落在自己微微隆起、带着些许柔软弧度的小腹上,手指不由自主地抚了上去,轻轻摩挲。
如果他是一个女人……如果他拥有正常的生育能力,能为冉劭生下一个孩子,延续他的血脉,那么……冉劭是不是就不会对他如此狠心,如此轻易地就能将他推开?
他快速地用冷水擦拭了一下身体,没敢动用浴室里那些属于冉劭、或者可能属于未来女主人的洗护用品。
明明对这个空间里的每一寸都无比熟悉,此刻他却意识到,自己早已没有了继续停留的资格。
他扶着楼梯下楼时,正碰上冉劭从外面回来。
男人不出任务的时候穿着很随意,一件简单的黑色卫衣,衬得他肩宽腰窄,线条利落干脆。
那衣服还是洛珈很久以前给他买的,洛珈见过他尚且带着几分青涩锐气的模样,如今岁月和经历早已将他打磨成一个气势沉凝、成熟冷硬的男人。
冉劭不会做饭,手里提着的显然是从外面买的食物。
洛珈以前很喜欢给他买衣服,几乎是带着点隐秘的欢喜和讨好。
他觉得冉劭身材好,相貌出众,穿什么都格外好看。
他曾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精心挑选的衣物捧到冉劭面前,男人却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语气没什么波澜地说,都末世了,还穷讲究这些。
自那以后,洛珈就再没买过了。
他的目光落在冉劭手中的塑料袋上,里面孤零零地好像只有一个饭盒。他立刻识趣地垂下眼,声音放得很轻:“我……我先走了,还得去赶通勤车。”
他很懂事,对刚才在浴室里发生的那场混乱情事只字不提,仿佛那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他低着头,加快脚步往门口走。
还未触到门把手,冉劭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没什么温度:“等等。”
洛珈脚步一顿,心里莫名漏跳了一拍,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期盼回过头。
冉劭看着他,语气平淡地提醒:“你的东西,拿走了吗?”
洛珈攥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松开了,心底那点可笑的期待瞬间消散,只余下满满的尴尬。他低声道:“我……我马上去拿。”
他怎么会以为,冉劭会说出别的什么话。
他返回浴室,将那条惹事的、布料少得可怜的内裤胡乱团了团,塞进裤子口袋里。
转身时,脚却不小心踢到了角落里那瓶用了一半的润滑剂,瓶子咕噜噜滚进了洗漱柜深处的阴影里。
他蹲下身伸手去够,指尖徒劳地划了几下,怎么也够不出来。
他索性放弃了,不再去管。
下楼梯时他走得有些急,小腿外侧重重撞在了拐角的金属扶手上,一阵尖锐的疼。
但他几乎是立刻强忍着,头也不回地,近乎逃离般快步走出了冉劭的家门,没有再说一句告别的话。
直到走出那栋楼,来到无人的街角,他才放任自己微微跛着脚,一瘸一拐地,慢慢消失在昏暗的路灯影子里。
空荡的房间里,冉劭独自坐在餐桌前,打开那个唯一的饭盒,里面却是两份米饭。
他盯着那多余的一份,眼神沉郁,猛地伸手,将其中一份连同一次性餐盒,泄愤般狠狠摁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洛珈没走出多远,便看见一个穿着基地制服、梳着高马尾的长发女人正朝这个方向走来。
她的模样比洛珈曾经在照片里见过的更加成熟,也更加漂亮夺目,带着一种干净利落的飒爽。
他下意识地闪身躲进了旁边的阴影里,屏住呼吸。果然,那女人步履从容,毫无迟疑地走向了冉劭的家门,抬手按响了门铃。
那就是夏棠。
洛珈藏在暗处,看着冉劭为她打开了门。
屋内的灯光瞬间流淌出来,将她笼罩在一片温暖明亮的光晕里,而她站在光中,如同自带光环。
那一刻,洛珈觉得自己就像一块被随手丢弃在角落、用旧了脏了的抹布,灰扑扑的,沾满了洗不掉的污渍和令人作呕的气味,只配待在不见天日的阴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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