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 / 3)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今日终于得偿所愿。
盛锦的相册被收藏在盛时澜的书房,其中的照片出自不同人的手,迄今为止已经摆满了两个高层书柜,其中每一个特殊节点都会选出拍得最好的一张,用相框装裱摆在独立的玻璃收藏柜里。
赵方安小朋友第一次进到这里,简直就像是掉到了藏宝库,嘴巴张成了“o”字形,眼巴巴地拽着盛锦的衣领,恨不得赖在里面一直不走。
盛锦将第一个柜子第一排第一本相册取下来放到地毯上摊开,方便小丫头坐着一点点看。
这是最早的一本,第一页是一张被额外放大篇幅的照片,记录的是盛锦小学入学那天和校门的合影。
那天他被温莎精心打扮,半扎起来的长发被烫成海藻卷,脑后别着简单的大红蝴蝶结,上身穿棕色的制服毛衣,下身是深灰及膝短裤,再配上黑色小腿袜和小皮鞋便显得格外地乖。
唯独巴掌大的小脸上表情绷得很紧,看似想要放松地笑但又局促得分外明显。
“小锦哥哥和现在变化好大,但还是好漂亮!”
小丫头一边惊叹,手上又不停翻开下一页,盛锦看她翻页的动作谨小慎微,只觉得可爱得有些过分,然而在他表示并不介意后,反倒收获了小丫头的一张严肃脸。
“不可以,这些是很珍贵的回忆,所以扭扭也要很小心才行!”
“好吧。”
想到确实把这些当作珍稀藏品的某个人,盛锦点点头,随她去了。
盛锦没怎么仔细翻过这些照片,因此对这个过程倒是感到格外新鲜,如今的他再去和那些时候的自己对视,有些镜头外的情绪其实也记不清了。
倒是有些记忆又渐渐鲜明起来。
很快他们打开又一本,这次的首页和第一本不同,照片里的主人公是两个人。
从拍照的角度来看,举着相机的人是盛锦自己,镜头自上而下,拍下两张风格迥异的脸庞。
一个是笑开了的花猫,一个面无表情,脸上画着各种各样的图案。
……有点尴尬。
盛锦刚想合上相册,就见小丫头已经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小锦哥哥。”
想到是自己最喜欢的漂亮哥哥,赵方安还是很给面子地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悄声说,“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哦!什么都没有!”
“……”
虽然小丫头活泼好动,但毕竟精力有限,立下要看完所有相册的豪言壮语过后没一会儿就困得不行,加上玩劲儿过了以后,难免开始想家,但她也不哭不闹,只是在眼睛不受控制地闭上前还瘪着嘴想找妈妈。
好不容易被抱在怀中拍着背哄睡了,也一直眉头皱着,紧紧攥着盛锦的袖子不愿松开。
直到晚些时候方城他们过来接人,小丫头被拥进熟悉的怀抱里,才终于流露出安心恬然的睡颜。
送走了人,盛锦心神稍微松懈,扭头看见默不作声站在他身旁的盛时澜,这才回想起自己这一下午似乎都没怎么顾得上他的这位新晋男友。
对上男人在灯光下异常深晦的视线,盛锦脚步一顿,莫名开始没话找话,“赵扭扭这小丫头,今天一见发现她又长大好多,而且也更古灵精怪了——哥你不觉得吗?”
盛时澜垂着眼,以相当冷淡的言辞回了一句“嗯”,接着又简单评价了一句“黏人”,当即就被盛锦以“孩子都是这样的,所以才可爱”为理由顶了回去。
然而这一次对方倒是颔首认同了他的看法,冷肃的眉眼在顷刻化开,深墨的眼瞳浮现出星星点点的笑意,“嗯,你也是。”
“小锦小时候很可爱,也很黏人。”
“长大了也同样。”
“……”
夸孩子的话就被对方这么轻巧地贴回到了自己身上,盛锦深吸口气,偏开视线后退一步,略微将声音提高后道:“哥以为这么说,我就不会计较今天的事了么?”
“我的错,小锦。”
盛时澜道歉的速度一如既往地快,只是沉静的声线中掺杂了点笑意,“保证不会有下次。要怎样做才愿意原谅我?”
“看在你态度尚且诚恳的份上。”
盛锦抚着下巴点了点头,绚丽的桃花眼尾部微翘,勾生难以言说的灵动和狡黠,令人半点移不开眼,“姑且原谅你。”
“但是嘛——”他话音一转,抬腿迈近,指尖轻轻落在盛时澜胸口,又缓慢上移至喉结,在那儿点了点,笑意盈盈道,“原本想和哥来一次情侣间的约会,看来是不能了。”
空气在这句话中长出暧昧的触角,搔得人肌肤生痒,连着心底也软得不像话。盛时澜喉结微动,垂眸凝住盛锦上下开合的唇瓣,忽然抬手覆住他的指尖,执到唇边印下一个很浅的吻。
点到即止,一触及离,和下午在书房时相比克制到了极致。
就在盛锦等着看他接下来的举动时,盛时澜已经先一步松开了手,他的视线看向在角落里隐身的何信,对方在他的授意之下从书房抱回来两个厚重的深色文件盒。
盒子被放置在客厅的桌面上摊开,里面是一封封用牛皮纸包裹的信件,有的信件信封上还画满了五颜六色的涂鸦,打开时有几封信纸边角微微颤动,像一群安静等待被拆开的、小小的翅膀。
“这是?”
见盛时澜没有太多解释的意思,何究先一步开口:
“小少爷,这些年先生以你的名义创办了几家福利院,也资助了一些儿童,这是从你旅行开始,按照先生的希望安排各地的院长收集起来的那些孩子们给你写的信件,并不是强制性的活动,但几乎所有执笔能力的孩子都写了——他们都很热情。”
“您要读读看吗?”
从何究开口的那一刹那,盛锦就已经屏住了呼吸,他蜷起的指尖无意识抚过最上面那封信封上彩色的蜡笔画——一只缺了耳朵的小兔子,旁边用中文歪歪扭扭写着“给小锦哥哥”。
这些信件甚至按照国籍进行了分类,来自不同的国家,但从数量来看,都绝不可能只是何信话中的“几家”或者“一些”而已,那是庞大到盛锦都难以想象的数量。
和金钱、和以往任何价值高昂的礼物不同,这是一份纯粹的、沉甸的心意,没有任何华表做装饰,却在无声中传递出赠予者最深的温柔与守望。
盛锦感到一股热流从心底难以抑制地上涌,在此刻直逼眼眶,很快,眼尾就漫开一层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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