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香蕉(2 / 4)
认真做事,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间,西边的云就变成了金橙色。
由于只借来一辆三轮车,大家要轮流用来搬运,牧野不想让时月等太久,就率先出声,说他走第一趟。
牧野把三个人的劳动成果全部都搬上车,本想让时月和他一块坐车走,可车上到处都是淤泥,时月说他在原地等好了。这些泥沾到衣服上肯定不好洗。
牧野想了想,点头:“好。你别乱走,坐在小椅子上等我。”
左右来回不过十五分钟,赖婆婆已经先一步走了,在原地等他也不会出什么问题。便由得他去了。
时月笑得虎牙往外冒:“我肯定不乱走,就坐在这里等你一起回家。”
一起回家。
牧野眉眼都柔下来,应道:“嗯,一起回家。”
电动三轮车无声无息地开走,剩下时月一个人坐在水泥路和田埂交界处。
他望着自己满是黑泥的指甲缝,有些感慨。
从前是风光无限的舞台表演者,亦是别人眼中的艺术者,也是老师。现在在田里挖藕。
“落差这么大,杨思琦知道了肯定会笑话我……”
虽然落差很大,但时月却觉得自己的一双脚踩在地上稳稳的,没有飘在云端里。
他看看自己的脚,嗯,是牧野给他穿的鞋。很稳。
他站起身,想脱了这身连体的下水鞋,他解开背带,刚弯下腰脱脚,就听见身后响起一阵嘀嘀嘀的喇叭声。
下意识以为是牧野回来了,可想起来方向不对,他便循声向后看去。
是一个光头骑着摩托车打村口进来,沿路上和村子里其他人打招呼,但却不大有人搭理他。
想来和村子里的人关系都不大好。
时月不想和谁打招呼,他谁也不认识呀,和不认识的人碰上硬要掰扯两句岂不尴尬?
他转回头来,继续脱鞋,宽松的卫衣下摆窜进风,凉凉的,吹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忽然,那嘀嘀叫的喇叭声就响在了耳边,震得时月耳朵发疼。
“哟…这谁家姑娘呀,怎么没见过,赵老板的新员工吗?”
这人说话声音黏黏腻腻,腔调古怪,像瓷砖地板上撒了层油,既脏又滑。
时月莫名起了一声鸡皮疙瘩,他拧眉回头,周身竖起尖刺,全是防备。
那人看清时月的脸,发出一阵怪笑,说话比方才更黏腻:“哎……怎么不说话,别害羞啊,晚上无聊吧,这村子里什么都没有,哥带你出去玩儿怎么样?喝奶茶看电影,或者你想去喝点小酒也可以!”
说完,这人忽然凑近,紧盯着时月的脸,似乎在打量他即将得到的战利品。
距离近,时月闻到了对方身上难闻的味道,也不知道多久没洗过澡。见他这副猥琐神态,只觉得寒毛直竖胃里翻滚。
他向后退,和这人拉开距离,冷声道:“我不认识你。”
光头听他开口说话先是愣了愣,随后目光在他脸上流连,又滑到他脖颈,还想继续往下,却被遮挡得严严实实。
时月觉得好似有蛇绕在他的脖子上,冰凉滑腻,令人恶心。
光头眼睛里面冒精光:“是个男的啊……比女人的皮肤还嫩,也不知道摸起来是不是也滑溜。”
说着就想伸手抓时月的手,可还没碰上呢,忽然似有一阵疾风刮来——
时月侧目定睛,看清了来人,不禁瞪大了眼睛,竟是赖婆婆去而复返!
不知怎么的抓着光头就一顿撕咬,活像僵尸吃人肉。
“啊——!你这个疯婆子!老不死的东西你他妈敢咬我!啊!别咬了!别咬了!!!”
惨叫声在空荡的大马路上飘荡转回。
时月被吓得呆立在原地,他方才看清了赖婆婆通红的眼睛,明白过来她这是发病了。
赖婆婆不松口,仍然死咬着,村子里其他人也围了过来,但也不敢上手拉扯,怕伤着自己。
光头的惨叫声小了一些,脖子和手臂上全都是血口印,老婆婆一个年迈的老人家竟然比健壮的男人力气还要打。
王革听了信儿赶来,急得抓脑袋:“愣着干什么!帮忙把人拉开啊!”
看热闹的人这才乌央乌央围上去拉架。
“赖姐赖姐!你快松口吧……哎哟我的娘嘞……”
王革下午去镇上办事儿去了,前脚刚进村,就接到电话说光头回来了,赖婆婆看见他了正抓着人咬,看着像发病了。
他一听,这不得了。
他脑袋上几根毛迎风飘,往这边倒又往那边倒,这大冷天儿的脑门上一层汗,说话都跟破锣似的:“拉开拉开!哎哟……赖姐你没事吧?”
赖婆婆被四五个人拉着,动不了,嘴里却嘶叫着,凑得最近的王革好似听清了,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瞪着眼睛看向力竭躺在地上的光头。
闹剧散场,这事儿就像播种的蒲公英似的,种子散落在各家各户。
牧野骑着三轮回来时,大家缄默不语,没人提起这事儿。
时月和他简明扼要说了,他眉头紧拧,拉着时月看了一圈,问他有没有受伤。
时月摇头:“我没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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