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肉臊(2 / 3)
牧野无言。本想着训他几句,哪知道被反过来‘品德教育’一番。
时月最容易被看见的优点,也能称之为缺点,就是善良心软。这也是他倔得最明显的地方。
牧野蹭了蹭时月的眼角,揩去湿润,沉声说:“我同意就是了。你别哭。”
时月眼睛里闪着泪,闻言意外地看他,拉住他蹭在自己眼角的手,激动道:“真的?”
牧野反手握住他的手:“不真。我没同意。”
时月歪头观察他话里真假,确认他真的同意,笑得冒鼻涕泡:“你答应了!”
王革还扒在篱笆上扯着耳朵偷听呢,奈何年纪大了,眼睛花了耳朵也背了,耳朵扯掉了也没听得清楚。只看见时月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牧野双眸如刀,瞥了篱笆一眼。又转回头来,用衣袖给时月擦了擦鼻子,让他自己去和王革说。
……
时月回自家老房子换了身衣服。再来牧野家时,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今天是肉臊面条,外加油条,泡在面汤里吃。
这个吃法还是时月前些天念叨了一嘴,说小时候妈妈怕他吃不饱,就会到楼下买根儿油条给他放进面里泡着。长大之后就再也没吃过了。
当然,妈妈去世后,更是没再吃过。
牧野当时没说什么。
可第二天砸开窗户,他问:“小炒肉码子面泡油条,吃吗?”
时月当即红了眼。
这是第牧野第二次做这个。时月却不再想哭了,和这个味道捆绑在一起的记忆好像换了个人。
而这个人没有消失离开,就在眼前。
时月想,要是牧野是他哥,亲哥,那就好了。
肉臊面的肉臊做起来其实很麻烦,肉要剁碎,要腌制,还要炒过一遍。面不能煮太老,汤也要放多一些,否则泡了油条后面会和油条一起坨掉。
时月吃得秀气,舍不得很快吃完。
昨晚上王革在群里发了通知,上午八点半准时在藕塘旁边那个土地庙前集合。
这土地庙不是什么正经的大庙,是早些年建的,荒了几十年。顶上的红色房顶都掉了色,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不过也成了一个地标性的小建筑,矗立在那里,风吹日晒,静默注视着月港村。
牧野肩上垮着个背包走在前面,时月走在后面,他目光刻意避开这座小土地庙。从小他就害怕这些神神鬼鬼的。
前面的人注意到他走路慢了些,回过头,唤他。
“时月,跟紧我。”
时月诶了声,走快两步跟紧他。
牧野怕他被其他人挤着,干脆牵着他手腕,低声说:“别动。当心被踩。”
时月被他牵着,心安了许多,也没空再想那些神神鬼鬼的事情,而是被手腕上的这圈热度给吸引了去。
他手怎么这么大…感觉再用力些,能把自己手腕掰断。
时月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走。
前面村长拿着喇叭在喊,分派哪些人一组,去哪号田。
原先这些田地哪里有这些讲究?是那承包了地的老板为了好管理才做的排号。
村长知道他们这组的情况,留在最后,给他们分了个最小的,这事儿其他人虽然有意见,但也没多说什么,毕竟一个队伍里老弱病残全占了,就一个牧野算利索。
不过挖藕这活儿,讲究的也不是一个利索,而是技巧。
这一大片都是水田,淤泥上面是及膝的水,不算深。可里面的藕却埋得深,且生长方向极其错乱。挖藕不能断,否则会很难清洗,价格自然也会大打折扣。
锰钢铁锹一铲子下去,要么铲走了淤泥,要么铲断藕。所以得沿着藕的方向一点点的铲。
时月去领铲子,心里压根没想着这东西有多重,一只手去接,差点跟着趴地上去。
这玩意儿得有两斤。
时月看了眼旁边单手拿铁锹的牧野,咬咬牙,没用另一只手一起拿,然后看似很轻松地,朝他笑笑。
牧野伸手:“给我,等会儿到地方了你再拿走。”
时月摇头:“不用不用,一点儿也不咳重。”
他背上还背着书包呢,里面有水有零食,一天一个的苹果也放在里面。
哪能再让他帮自己拿东西呢?
牧野抬手往西南方向五百米开外的地方指,说:“我们要走到那个蓝色房顶那家门前,你确定你可以?”
时月嘴张成o形,眼睛瞪得溜圆。
愣是没讲得出‘我可以’仨字。王叔虽然给他们安排了面积最小的一块地,但也是最最最远的。
不过没等他们两人争起来,王革开着一辆三轮,犹如神兵般天降,滴滴两声喇叭叫唤——
“上车吧!等会儿你们就用这个把挖好的藕运到我家院子里去就行。”
时月连声道谢,拎着铁锹往三轮车后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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