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生命(1 / 3)
父亲母亲厌恶他,但陛下无疑是爱着他的。
沈显笃定。
陛下待他的好,几乎难以用言语形容。
是陛下带他走出迷茫,带他走出混沌。曾经他不知自己想做什么,只能遵循父母的意愿,做他们手中的提线木偶。但因为陛下,他已然有了自己的心愿。现在的他和陛下在一起,未来的他也会和陛下在一起。
他们会一起引领大昭,走向前所未有的盛世。
只有他,才会是站在陛下身边的人。
……只有他。
【那会是因为什么呢?
独家讲坛认为,大抵是爱吧。对李怀瑾的爱。】
【爱真的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爱让顾何惟舍生忘死,爱让薛缭视死如归,爱也让沈显成为了李怀瑾的忠臣。
他是在顾何惟都不再选择李怀瑾后,依旧站在李怀瑾身边的人,是毋庸置疑的忠良。可即使李怀瑾是大昭魅魔,也不可能让旁人无缘无故爱上他。
那沈显究竟为何对李怀瑾有这般浓厚的爱呢?
这,便也要从李怀瑾的童年说起了。】
沈显:“……”
眼睫颤了颤,沈显望向天幕。
他自认不会参与《昭文故事》的编撰。
既然如此,接下来恐怕又是半真半假的故事。甚至不止半真半假,而是尽为虚妄,尽为虚假。
沈显对这些不感兴趣。
他有些想要离开,却又想起什么,脚下动作停止。
【身为大儒的孩子,沈显与李怀瑾的相识,是在元兴八年春。
那是个暖春,逃离雪地的孩童得到了新生,种下的梧桐也开始开始生根发芽。在这样一个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日子,七岁的李怀瑾遇到了十三岁的沈显。
沈显的童年在严苛的规则框架中。
大儒父亲带来的不只是光鲜,也是数不尽的教条与规则。在他父亲的认知里,大儒的孩子只能是另一个大儒,大儒的孩子只能遵守儒家的信义,哪怕并不喜欢。
数不尽的课业,道不尽的家规家训,触手可及却又遥之千里的自由与日光。我们无从得知沈显的兄长是否也是在这种环境中艰难生长,但沈显显然快被逼疯了。
《昭文故事》中说,沈显五岁可背四书,六岁可背五经。可揠苗助长必然不会有好结果,十二三岁的沈显就已经想死了。】
随着天幕吐露的话语,李从瑜将求真的目光落到李怀瑾身上。
李怀瑾回忆了一下,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令德是儒家君子,五六岁便通读四书五经。”
李从瑜明白了他的隐喻。
——除此之外,都是假的。
想了想,李从瑜又有些兴奋起来。他挪了挪身子,想再问些别的,例如前两个篇章何为真,何为假。
“皇兄皇兄,那顾何惟的篇章里……”
李怀瑾:“……”
并不想解读这些问题的李怀瑾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李从瑜浑身一僵,似是分外尴尬地笑了笑,并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
【可想死不代表一定会寻死,十二三岁的沈显还能勉强苟活。但如果再逼下去,他或许也会变成“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直到他遇到了李怀瑾。
遇到了被顾何惟托举着离开地狱的李怀瑾。
或许是出自惺惺相惜,也或许是大昭魅魔的魅力。沈显很喜欢这个同样自苦难中长出的孩子。他对李怀瑾很好,会为李怀瑾补习跟不上的功课,会给李怀瑾带宫外的新奇玩意,还会给李怀瑾讲一些被大儒先生视作禁书的新奇故事。
而李怀瑾也事事有回应。】
【没有人不喜欢情绪价值,何况是一个在高压下艰难生存的少年。
得到了李怀瑾的回应,沈显显然更热情了。他对李怀瑾愈发的好,也愈发的尽心尽力,恨不得事事亲为。】
……只是这样的故事,倒比他想的要好些。
沈显望着天幕,在周围不知何时而起的低声交谈中,静静站立。
他的确曾关照陛下,但关照陛下从不是为了得到什么。在今日前,沈显不知什么是情绪价值,但这句话并不难理解。他想,他从始至终都不想从陛下身上得到什么,更不需要陛下如何回馈他。
他只是喜欢陛下,想对陛下好。
仅此而已。
父亲教皇子时,他已经记事了。而到了十岁,他就开始给父亲帮忙。遇到陛下时的他还是太小,不过十二三岁。陛下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孩童,甚至因为吃不饱穿不暖,比寻常的孩子都要更瘦小些。
沈显到现在都忘不了与陛下的初遇。
苍白的脸过分瘦削,其上嵌着一双大大的金色眸子,看上去甚至有些吓人,像夜晚睁大眼睛的蝙蝠。沈显看的仔细,他没错过孩童的脸,也看到那双满是旧伤的手在揪袖口。可是父亲不喜欢这样的举措,看到会责罚,于是他第一次主动牵住谁的手,在一众白胖皇子好奇的目光下,将尚且是孩童的陛下引到了位置上。
那时的陛下真的太瘦,太脆弱,也太令人怜惜了。
沈显看着他,有些惊讶皇子也会被养成这样,也难免对尚是孩童的陛下起了几分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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