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包容(1 / 2)
【林知绪:“哦哦……好吧。”
或许是除了父母,林知绪不太讨旁人喜欢。看出了李怀瑾情绪的他还是磨磨蹭蹭的放了手。】
林知绪一向有分寸。
纵使他很喜欢在分寸上左右横跳,他也是有分寸的。
李怀瑾笑意不变。
所以,他怎么会拖着身为皇子的七殿下下水?怎么会拖着他一起跌下椅子——纵使他在做七殿下的靠垫呢?
这段故事是戏说。
林知绪想,他也没有这么闲不下来。那时,他与陛下只在凉亭中静静坐着,看着太阳将要落下山头,才就此分别。即使坐在凉亭中时,他也会拆叶子玩。但摘下来叶子,他只是将其放在嘴边,吹了一首不成调的曲子。
“七殿下,好听吗?”
吹完,他看向陛下,问。
那时的陛下正在赏日落,没有高高宫墙隔着的日落是那样辉煌。眼睫微颤了颤,陛下似乎有些恍神。但很快,他就看向他,微微一笑。
“很好听。”
【不小心摔下椅子,林知绪却全然不在意。
甚至若不是看李怀瑾抚了抚衣摆,他自己也不会拍身上的灰尘——因为他不在意。更脏的泥巴都可以坐在里面玩,何况只是些灰尘呢?
林知绪一向如此。
而或许是这次经历令林知绪觉得他们患难与共,也或许是认为七殿下过分有趣。至此之后,林知绪便时常霸占顾何惟的位置。
最初他还会东扯西扯。但后来更多的时候,他也不说些什么,就静静坐在位置上翻书、画图,或侧首看着李怀瑾。
真是岁月静好啊——不知道林知绪是否会这样感叹。】
天上又浮现了画面,两个小小的孩童被精巧的画风描绘得栩栩如生。
第一张图,缺了牙的孩童笑得开朗。第二张图,则是两个孩童一起跌下椅子。第三张图,就是天幕正在描绘的画面,林知绪趴在桌上,一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李怀瑾。
李从瑜披着狐裘,蹲在暖炉旁,满心都是艳羡。
“……真好。”他小声嘟囔:“怎么我和皇兄就没有人画。”
他也想要和皇兄一起的画像。
而户部官署。
官署内看不到天上的图画,顾何惟也不在乎。
但,他嫌脏。
厌恶地蹙了蹙眉,想到在自己不在的时候,林知绪频频坐他的位置,在他的位置上与陛下相伴,顾何惟就一阵阵的作呕。他取出工部的文书,厚厚一摞,在其中又翻找着林知绪的亲笔。
林知绪是工部郎中,他倒要看看林知绪又写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被盯着看,李怀瑾也不出言,此时的小皇子已展露出自己的优秀,也习惯了他人向他投来的视线。与此同时,哪怕有时林知绪又做了些离经叛道的事,李怀瑾也不会向顾何惟告状,或向师长告状,更不会和其他人说。
纵使他从没有直言,纵使他从没有表述。
他也一直在包容林知绪。】
陛下就是这样的人。
林知绪笑弯了眼。
哪怕做了一千分一万分,在陛下心中,那也是微不足道的事。哪怕做了一千分一万分,从陛下口中说出,仿佛也只有十分,甚至一分。
或许对陛下来说,这些真的只是举手之劳,只是再平凡不过的小事。不足为道。
但林知绪想,事情本就是看做了几分,而不是看说了几分。
其实在最初,他并没有那么喜欢陛下。他认为陛下和那些对他总是呲哇乱叫的蠢货没什么区别,至多是比他们聪明一些,稳重一些。
可那日,他坐在水里玩泥巴。陛下就远远看着,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说一些让人心烦的话,做一些让人心烦的事,更没有屈尊降贵来毁掉他的成果——虽然也没有来和他一起玩。
但这已经足够了。
林知绪是太学的坏学生,哪怕时至今日都是太学之耻。曾经教导过他的师长提起他,无一不是长吁短叹,甚至不愿多说。林知绪也知道自己做的很多事在旁人看来是不正常的,可是他为什么要在乎旁人的观点?为什么要让自己活成一个旁人眼中的正常人?
什么才是正常,什么才是不正常,林知绪从幼时就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父母说,做自己就是正常的。可林知绪做了自己,却被更多人视作不正常。
直到他遇到陛下。
陛下是一个正常人吗?陛下无疑是一个广义上的正常人。而他是正常人吗?他显然不算是一个正常人,至少除了天幕与陛下,从没有人说他是正常人。
从没有,哪怕是他的父母也没有。
而在他将自己的疑问告知陛下后,陛下说:“那在知绪眼中,他们算是正常人吗?”
林知绪想了想,缓缓摇头。
那些视他为不正常的人,在他看来也是不正常的,那些人太蠢笨了,太可笑了,蠢笨的像战立的野猪,可笑的让林知绪不知道该怎样与他们相处。他眼中的正常人只有父母与陛下,除此之外哪怕贵为三公九卿,林知绪也看不上。
而得到他的答案后,陛下笑了:“所以,知绪不必在意旁人,更不必在意旁人眼中的自己‘正常’与否。在知绪眼中,他们不正常,在他们眼中,知绪也不寻常。”
“但在我看来,知绪是一个很好的人,也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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