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羽翼(1 / 2)
【在李怀瑾的羽翼下,斛律闻已度过了人生中最快乐的光阴。
在大昭,他有事业,有朋友,有自我。他不再是因爱好而受人歧视的宗室子,他也不再是父亲的退而求其次,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去做任何他想做的事,不必再去想自己这样做,是否会为他的父亲带来攻讦。
因为他已经快要杀死他的父亲了。】
长鞭飞入牢笼,锁住了斛律闻已的脖颈。
窒息感蔓延,斛律闻已几乎无法呼吸,他被迫张开了口。
“我……”没有!
薛缭却不管他要说什么。
微微倾身,确认斛律闻已没有咬舌自杀后,薛缭冷哼了一声:“你最好老实点。你的性命属于陛下,而不是你自己。若让我发现你有什么不老实的动作……”
“后果自负。”
【而和不断争抢的霍暃与孔妄一般,斛律闻已也无疑爱着李怀瑾。
李怀瑾为他带来了他所珍重的一切,李怀瑾将他从不属于他的世界中救出。如果留在北狄,斛律闻已注定不会有他今日的成就。不可否认,斛律劼的确是英勇的战士,但他并不是斛律闻已的好父亲。
他不喜欢这个不喜征战,无法扬长生天光辉的儿子,可偏偏这个儿子又占据了他继承人的位置,占据了长子的身份。
斛律闻已也不喜欢这个极端的父亲。】
【是李怀瑾与霍暃,是他们救出了他,是他们赋予了他新生。】
天子饶有兴味的看着天幕,而霍暃又冷冷哼了一声。
【斛律闻已被压制的个性与自我在大昭疯狂生长,他像被火燎过又被春风拂面的野草,终于汲取到营养,于是不断模仿着那棵巨大的梧桐。
梧桐替他遮风挡雨,梧桐护他茁壮生长。
梧桐让他不再是人人可以践踏的存在。】
“……”
未来的他,大抵是真的很喜欢斛律闻已。
纵使天幕的话并不可信,但听出什么的李怀瑾还是垂下眼眸。
当下的李怀瑾并不会信任蛮族,即使这是他未来的选择。当然,天子也不会认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天子只会认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既然他们诞生于世,就注定是要做他李怀瑾的臣,注定要做他李怀瑾的民。大昭的天子会替他们赶走不该统治他们的王族,会让大昭的太阳将光芒洒在每一片土地,他们也注定要为天子献上忠诚。
这是必然。
李怀瑾对自己很有自信,他并不认为斛律闻已身为北狄王族不可驯服——从最初就是这样。
只是最初的斛律闻已,没有让李怀瑾驯服的必要。他甚至没有亲眼去见一见这位北狄王子,因为没有价值。
他需要有用的臣子,也只需要有用的臣子。
现在,斛律闻已让他看到了他未来为他带来的价值。他会庇佑现实中的斛律闻已,而斛律闻已也必须为他带来更多的荣光。
【可李怀瑾的庇佑不是永久。
天子也是人,天子也会死去。继任之君永远是王朝的重中之重,可偏偏拥有一个好太子的李怀瑾,却没有一个好的继任之君。】
【李谂的性情,李谂的为人,不必独家讲坛过多赘述。大家只要记住,他是史书棺盖定论的暴君。
暴君从不是昏君,李谂并不昏庸,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达到了他自己的目的,即使牺牲了更多人的利益。
但对于李谂而言,只要他自己心满意足,便足以。】
这位继任之君给众臣留下的印象实在深刻,在听到这个名姓时,众臣几乎都想到了惨烈死去的前人。有些臣子甚至连连摇头,不愿再听。
“……我不会也要死了吧!”
孔妄发出小小的哀嚎:“我不要啊!”
【李谂对他父亲的感情一向难以直言。】
【有人说,他爱着自己的父亲,他恨着自己的父亲,可是又对父亲爱的不纯粹,恨得不彻底。但是对父亲的臣子,尤其是父亲的爱臣重臣,他却是彻彻底底的赶尽杀绝。
霍暃,孔妄,与斛律闻已并不能逃脱这个定律。】
听着天幕,李怀瑾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对李谂早就无话可说了。
纵使前太尉与户部尚书的坟头草已经有三尺高,纵使李怀瑾自己也杀老臣,但他依旧无法理解李谂。
李怀瑾杀死的臣子,要么贪污纳贿,要么对他全无用处却占据高位。想要换掉老臣,要么让老臣告老还乡,要么拿起屠刀。依照大多数老臣贪恋权钱的性情,他们断不会甘愿告老,不得已的天子便只能杀死他们,将位置空出。
人都是会老的,人也都是会变的。
李怀瑾接受他的重臣在未来或许会变成他也无法忍受的样子。
他也接受李谂杀死这样的重臣老臣。
但,沈显有什么错?霍悯之又有什么错。
沈显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圣人。纵使霍悯之与霍暃身为兄弟皆身居高位,有权倾朝野之嫌,也不能动用如此酷烈的手段杀死。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对天子而言,想杀死一个臣子太容易了,可李谂却选择了最糟糕的手段与方法。即使沈显没有死,但那是因为他找不到理由杀沈显。而让他抓住把柄的霍悯之死了,死的是如此可悲,如此可叹,如此可怜。
李谂,你要臣子怎么想你?你要天下的百姓怎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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