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以绝后患(1 / 3)
沈令月没有正经审案的资格。
下午抽出了时间来,她和徐霖一起去刑讯房,仍由徐霖坐于案桌后,主审案件。
在提审杨主簿之前,他们先审了杨夫人和她儿子。
母子两人没等到那只老鼠活过来,这会终于相信了——薛老不是在帮他们,而是想要借他们的手,直接把杨主簿毒死在牢里。
相信以后,两人都如身在冰窖一般。
稍往前回想,便觉得心惊肉跳——他们险些就亲手把杨主簿杀了!
他们招了前后因果。
事情也就如沈令月猜测的那般。
杨夫人和她儿子招完被骗在饭菜中下毒的实情后,心里已知道薛老靠不上了,又悲痛啼哭,求徐霖饶过杨主簿,把事情都往薛老身上扯:“都是薛老指使我家老爷这么干的,钱也大多进了薛老的口袋,薛老才是幕后主使,我家老爷不过是个九品小官,实在没有办法,都是被逼的呀,该认罪受罚的人应是薛老啊!”
这些话听起来早已不能让人惊讶了。
徐霖看着杨夫人和她儿子问:“你们说是薛老诓骗你们给杨主簿下的毒,又说私吞赋税也都是他主使,你们可有证据?”
杨氏母子被问得吱唔起来。
他们满心信任薛老,以为他真要设计救出杨主簿,根本没有想过留什么证据。
私吞赋税的事,他们未曾参与过,更是无证据可拿。
杨氏母子拿不出证据,徐霖也没再追着问。
他看着杨氏母子道:“本县与杨主簿共事一场,私心里也是不希望他获罪的,但他不招认幕后主使,这罪名就只能他担了。薛老想要他的命,他却还想保住薛老,自己顶了这份罪,这份忠心值得么?杨夫人不如劝劝杨主簿,让他早点招了所有实情,您觉得呢?”
杨夫人急切点头,“我劝!我劝!”
如此,徐霖便让周三生把杨夫人和她儿子关去了杨主簿旁边。
一家三口在牢里隔栏相对,少不得又抹了一阵眼泪。
杨主簿没眼泪可抹。
只气得咬牙骂道:“蠢货蠢货!”
杨夫人委屈得很,“老爷,我们哪里能想到,薛老能是这般心狠手辣之人,会使这样的毒计,想让你死在牢里啊!”
以薛老的手段,糊弄他两人还不是轻轻松松。
杨主簿没再费劲多骂,松了这口气,也没再说别的。
杨夫人和她儿子无法像他这般,自是一人一句开始劝他。
“老爷,薛老不止不想保你,还想要你的命,你还替他瞒着做什么呀?徐知县说了,只要你招了实情,自会对你从轻发落的。”
“爹,那些账簿上有你的字,那是铁证,老百姓究竟交了多少税,他们派人下去一查便知,你难道真要替薛老顶罪吗?”
“老爷,薛老他不值得你这样啊!”
……
***
徐霖和沈令月审完杨氏母子,没急着提审杨主簿。
他们让周三生集合起无要紧事在身的衙役,又叫来户房里其他的书吏,让他们搭配好人数分组下乡去,到村里头挨家挨户统计,去年每家每户都交了多少赋税。
任务安排结束。
周三生带着衙役和书吏们即刻出发。
徐霖和沈令月去与张巡抚汇报了一下案子进度,又接着提审杨主簿。
徐霖征求张巡抚的意见:“您可要亲自来审?”
张巡抚昨晚已经审过了杨主簿,知道他是个难缠的人,而且他也答应了把这件事交给沈令月来办,因而答道:“这案子原就是你们在办,跟了那么长时间,你们比我清楚其中关节,我若事事插手,必然影响进度,所以你们且继续往下查办,让我知道进度如何就行。需要我出面的地方言语一声,我再出面不迟。”
有张巡抚这话,徐霖和沈令月也就没那么束手束脚了。
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他们去到刑讯房,再次提了杨主簿来审。
杨夫人和她儿子在牢里劝了杨主簿不短的时间,结果在刑讯房里再面对面坐下,杨主簿看起来和之前并没什么不同。
看来薛老下毒这事没动摇得了他。
既看出来了,徐霖也没再费劲细致地提问,僵持片刻,直接道:“本县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到底是招,还是不招?”
杨主簿仍旧不出声。
在心里冷笑——招又如何,不招又如何?
徐霖和张巡抚两人都顾惜自己的名声,讲究规矩礼法,正直又迂腐,不会对他用刑,他有什么可怕的?
徐霖把张巡抚这么大的官请过来,不能是为了他一个小小的主簿,他们的目标是他背后的士绅。
所以只要他不招出薛老,他们就不会轻易结案。
同时,只要他这么拖着不招,薛老就会一直想办法。
当然了,了结他的性命也是薛老想的办法之一,但是,徐霖他们是不会让薛老要了他性命的。
薛老不能了结他,就只能想办法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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