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差错/19(2 / 3)
“嗯,所以说,你俩大老远找过来编这么个谎话就是为了打听尤念老师?想从我这打听更多?那你得先跟我说说,你们来这到底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要找她,又为什么要打听这些?她是我的恩人,我不可能稀里糊涂地把底全兜给你们,你长得再好看也不行。”
刘诵很快就把自己还没开始就被骤然斩断的单恋调理好了,大大方方道。
“我说了,我是个捉鬼算命的。”
扶桑也没想着刻意瞒他,这刘诵看起来大喇喇的,实际可精得很:
“我远在上沪的老板托我用旧物寻找一位故人,尤念就是她的故人。可惜,人已经死了,但我发现她死后化成了鬼,那么找不见人,找到鬼也能交差。”
“真的假的?你没在讲故事逗我玩吧?”刘诵狐疑地又看了他一眼。
扶桑没回答,而是反问:
“你和尤念熟吗?经常来看她?”
“当然,我把她当我亲妈。”
“见过这个吗?”
扶桑抬手,两指夹着那枚骨锁。
等红绿灯的间隙,刘诵回头看了一眼。
把头扭回去前,他脸上是藏不住的意外:
“这个怎么会在你手里?”
“看来是见过。”
“当然见过!”虽然以前没了解过这种玄学东西,但此时此刻,刘诵对于扶桑的话已经信了一半:
“这是尤念老师天天戴在身上的东西,我们当时为她处理后事的时候没有找到,听说是被她家人拿走了,怎么会在你手里?”
扶桑微微勾了下唇,依旧没有回答:
“你刚说的‘伥鬼’,就是尤念家里人?”
“呃……?”
“锁被她的家人拿走了,估计觉得是古董,所以倒手卖了,东西辗转送拍,刚好被我老板买走,我老板,就是这锁的第一任主人。当初,是他把锁送给了尤念。除了锁,他们老头老太太之间还有个相隔了几十年的、没完成的约定,老头执着这个约定,所以托我来找人,现在看来,执着的不仅仅是老头,原来尤念本人也把这锁天天戴在身上?”
刘诵花了很长时间才把这一句话汇总的巨大信息量整理好。
……这是什么小说剧情?
“行吧,我彻底相信你说的了,你最好不是在编故事骗我。”
说着,刘诵又看了眼身旁的诸葛七:
“他是带着任务来的,那您也是……?”
诸葛七冲他笑笑:“我不会这些,我是陪他来的。”
“……”
得。
刘诵的心彻底死了。
他长长叹了口气,不过很快就整理好心情重新出发:
“关于这把锁和尤念老师过去的事,我还真不知道,她不和我们讲这些。作为她资助的学生,我也只稍微知道些她家里的事情。
“她家算是最早在柳儿坡这边扎根的人,家里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尤念老师一辈子没结婚,在她们那个年代,属于最早一批有文化的人,后来她去外面学成,没留在外面,反而回了家乡,当了老师。因为她不结婚,家里人看不惯她,她和家里的关系不太好,互相不怎么联系。
“老师一辈子省吃俭用,后来有了点积蓄,就自己办了一座小学校。当时柳儿坡很穷啊,好多人家的小孩都上不起学,尤念老师就不收学费,一个人又当老师又当妈,供出去好几代学生。后来时代好了,柳儿坡的经济也起来了点,有了上头扶持,建了更多正规的学校、更好的老师,老师就不干了,自己做了点别的营生。
“但她就算自己不当老师了也没放弃她的事业,她拿攒下来的钱去资助像我们这样有困难的学生,又供出去好多人。”
说到这,刘诵又忍不住叹息:
“至于为什么说她家里人是伥鬼呢……她家里人总想往她身上刮点钱下来,说她有钱不贴补家里,反倒拿出去供别人的孩子,不孝顺,是白眼狼。
“她年轻的时候就一直挨这样的骂,后来老的死了,小的生下来,自己没出息,就想着赖着她吸她的血,想着反正老师没有孩子,有钱资助学生肯定自己也有钱,但其实老师自己的日子过得很清贫,她的钱都花在资助上了,自己就住在一栋几十年前的破楼房里,也没个人照顾,家里的亲戚只会骚扰她问她要钱。
“我们这些受她恩惠的学生看不下去,正好这些年看望老师的时候都互相认识、联系上了,就商量着谁来照顾老师,把老师接到大城市去安享晚年。但老师不肯离开柳儿坡,我们又四散在各个城市,最后没办法,就一起出钱,把老师送到最好的养老院,让她也享享福。
“老师说她有福气,有这么多没血缘的孩子想着她,但其实我们才是有福气,如果没有她,我们哪儿能看到外面的世界?
“年前的时候,老师走了,那会儿我没能回来,是那些哥姐赶回来帮着收拾她的遗物,结果过去的时候,养老院那边说老师家里那些小辈已经来过一趟了,值点钱的都拿走了,包括那把锁。这把我气得哟……后来姐姐哥哥们找到她家里人要说法,结果人家两手一摊,耍赖皮,说没了,卖了,你说这有什么办法?”
刘诵开着车拐进墓园里。
扶桑漫不经心听着,边抬眸打量着窗外。
他在丧葬业也算半个内行人,天天跟生死打交道,自然也看得懂墓地好坏。
刘诵这些人是真对尤念上心,这墓园环境和风水很好,尤念的墓又在最贵的一片区域,墓穴位置和墓碑用料都很不错。
过去时,扶桑终于在尤念的墓碑上看见了她的样貌。
一个面相十分慈祥温和的老人,身上带着浓浓的书卷气,留着一头几乎纯白的短发,对着镜头笑得眯起了眼睛。
刘诵把自己带来的东西从后备箱里拎出来,打水替尤念擦了墓碑,整理了香炉,又放上新鲜的水果和甜点,边跟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大概是讲自己一切都好,发展得也顺利,让她在那边放心。
扶桑也跟着上了一炷香,烧了点纸钱。
他站在火焰焚烧时飘起的烟尘中,感受到了空气中混杂的冥息,却没在其中找到能够与骨锁残留契合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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