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黑天/4(2 / 3)
“你知道她为啥是寡妇?她以前有过一个娃,男娃,娃五岁那年跑出去玩,一宿没回来,再找见就只有尸体了。别个说是野狼咬死的,你说咋可能,真是野狼还能给娃留尸体?
“那之后又过一个月,她男人也掉山崖里死了,这些年她就靠上山捡草药过日子,结果现在她也……唉,造孽啊!”
老汉摇头叹气。
村子不大,他们聊这几句话的功夫,已经走到了那寡妇家门口。
寡妇的尸体盖着白布横在院子里,院里大棚下悬着暗黄色的灯泡,蚊虫在灯光下打着旋,极为显眼。
先前和霍为讨价还价过的那男村长背着手被众人围在中间,一张脸都皱起来:
“你说说这都什么事儿!闹挺!”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个皮夹子,从里边抽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面额都不大,点也没点就塞给了旁边的人:
“明儿上镇上去找个风水师傅,过来给看个位置埋了吧。李婶子也是个可怜人,咱各家出点东西,让人体面地去,也算是大伙儿一点心意。”
人群稀稀拉拉地附和着。
这种偏僻山村不比城市,人死了找人看个位置一埋就算完,死者又无亲无故的,没那么多讲究。
扶桑站在外围,听过村长的话后,想了想,默默举起了自己的手。
他个头高,打扮又显眼,村长一眼就看见了他:
“哎,那小伙子?你又不是我们村的,举个手干啥?有啥事儿?”
这话一出,众人都回头瞧着扶桑。
扶桑眼也没抬,瞧着像是没睡醒,只用手揉揉鼻尖,声音不高不低:
“我会看风水。不要钱。”
“哦,对,对,是啊!”霍为连忙给他帮腔:
“我这朋友在城里有个丧葬店,丧葬主理人!看风水看相算命也有一套,这方面他很专业!交给他准没问题,而且我俩不要钱!”
村长认出来了,这是晚上来村里那个花钱跟撒尿似的姑娘和姑娘那半夜从山里囫囵个儿走出来的朋友。
不花钱的事儿何乐不为?村长把零钱又从身边人手里揪了回来塞口袋里,一边狐疑地问:
“你俩这年轻这打扮,真会干这个?”
扶桑也不解释,就默默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个东西,走过去递给村长:
“骗你干什么。这是我的高级风水师资格证,里边夹着我店铺的经营许可复印件,你看看。”
……真有啊?
村长心里打着鼓,其实也不认识几个字,草草翻过就还给了扶桑,又给了他一串钥匙,算是把李婶子家的事拜托给了他。
之后一群人自认仁至义尽,该干的活和该看的热闹都了了,正好天也亮了,便散了各回各家。
不大的破落小院里一时就剩了扶桑和霍为两个人,霍为走过来,从扶桑手里拿过他那破证随手翻翻:
“你咋还有这玩意呢?同行看了笑不死你。”
“证多不压身。”
这证听着咋呼,其实一点含金量没有,和真正的灵师八竿子打不着,但出门在外混口饭吃,揣这么个资格证,迷信人和科学人都能唬住,考就考了,也不费事儿。
他把证拿回来装回口袋,自己走向横在院中间的尸体,也不忌讳,直接掀开了盖在尸体面上的白布。
白布下的女人半睁着眼睛,脸色惨白,口鼻出血,在尸体的行列里倒也还不算骇人。
但扶桑却是一愣。
“咋啦?”霍为见这人向来一潭死水的脸上竟也有愣神的时候,就过来看了一眼问了一句。
“我见过她。”扶桑回过神,答。
“哈?”霍为很是意外:“在哪儿见的?”
“昨天,进山的时候,我向她问过路。”
扶桑将白布彻底掀了丢到一边。
果然如村民所说,女人死于贯穿伤,腹部正有个大口子在外亮着,洇了一片红。
但对于灵师来说,大多数意外其实都非意外,具体如何,还需探过才知道。
他抬手合上女人的眼睛,又取出鬼血缠戴在手上,抬手靠近女子伤口处,轻轻摇晃,鬼血缠下五串铜钱便如风铃一般叮铃作响。
随后尸体伤处竟漫出丝丝缕缕的血色烟雾,很快被鬼血缠吸收殆尽。
“啧,果真。”霍为在旁边看着,见状叹了口气,摇摇头:
“这地方势太差了,山里阴气重,稍微走偏就会被冥息抽走阳气和气运‘意外’死亡,这么多年死这么多人,恶性循环,不得善果……这事儿咱俩解决不了,得报回家族。”
“不报。”
扶桑却冷声打断她。
“为啥?”霍为一愣:“这地方的缚扎堆了都,不解决的话会死更多人的!”
“我知道。但黑山口害人的不是冥息。”
扶桑缓缓抬起手,异色双眼注视着鬼血缠下那些吸饱了血气的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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