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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1 / 2)

杜修容有意避开大皇子,但大皇子十日中有八日都会去给太后请安,杜修容想避都避不开。

杜修容心底多有腹诽,但她没有在姑母面前露出过一丝异样,她虽然是姑母的亲侄女,但大皇子也是姑母的亲孙子,论亲近,大皇子比她更胜一筹。

俗话说,疏不间亲,她才不会去做蠢事呢。

翻过年后,沈师鸢的孕期也满了三个月,在太医诊脉后,确认她这一胎怀得很健康稳妥后,没让她亲自开口,戚初言就下了一道口谕,让贵妃代行皇后之职,不得怠慢。

杜修容琢磨了一下表哥的意思,再联想起贵妃的性子,也就懂了这道口谕的意思。

不仅她懂了,这后宫也没什么蠢人,于是,第二日清晨,一众妃嫔就等在了长乐宫外。

杜修容位份高,又是除了贵妃外唯一有协理六宫之权的人,她带了头,其余人也没法拿捏姿态和身份,没人敢拿贵妃还不是皇后一事说事,便是和贵妃一向有龃龉的杨修容都到场了。

沈师鸢今日起得格外早,卯时三刻就起身了,她一点困意都没有,眼角眉梢都是按捺不住的激动和兴奋。

金薇知晓自家娘娘的心思,但顾忌着娘娘有孕在身,只替娘娘简单地描了描细眉,她哄着娘娘道:

“娘娘天生丽质,不施粉黛也是极漂亮的。”

沈师鸢哪里不知道金薇的担忧,她比谁都在意自己的身体,也就坦然接受金薇的说辞了。

她也没有特意打扮,只穿了一身简单的百花云织锦缎襦裙,外罩着一层绯色的鲛纱,一根碧色玉簪挽起了乌发,又在鬓边簪了花钿和朱钗,随意又简约,但每一样配饰都是无比贵重。

或许是和戚初言一起待久了,又或许是真的被戚初言富养了许久,让她也染上了些许矜贵。

等她走出内殿时,众位都有一瞬间的怔愣,她们都快记不清宓贵妃刚入宫时是何种模样,只记得她是美的,美得叫一众人都生出危机,却绝对没有如今这一身气度。

沈师鸢抬眼,挨个都看了过去,她最近执掌宫权,对宫中有多少位妃嫔也是了解的。

沈师鸢细细数了一下,宝林以上位份的妃嫔都来了,刚好坐满了殿内的位置。

比起先帝的后宫,戚初言后宫的妃嫔并不算多,能有资格来请安的就只有十二位,主位娘娘更是一个巴掌就能数得清。

众人都感觉到了贵妃的视线,一个个都提起了精神,直到贵妃露出满意的神色,她们才松了一口气,放松下来后,理智也回拢了,瞬间就意识到贵妃在想什么了。

这是在看谁没来呢。

有些妃嫔一言难尽地扯了扯唇,觉得贵妃娘娘的脾气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又小心眼又记仇,和皇上简直如出一辙。

杜修容觉得好笑,又有一点习以为常,她带头,冲着沈师鸢福了福身:

“臣妾给娘娘请安。”

杨修容心情复杂地看向沈师鸢,谁能想到呢,当初入宫时,不过一个美人,看见她都要行礼的人,如今却是这宫中位份最高的人了。

杨修容曾经暗骂过沈师鸢很多次,觉得她不逊,觉得她半点没有规矩,觉得她倚仗圣上恩宠太过轻狂,杨修容一直觉得戚初言不会宠爱这样的人太久的。

沈师鸢半点没有大家闺秀的礼仪,在杨修容看来,某种程度上,沈师鸢甚至可以称之为粗鄙的。

但她生得太好了,又只对着戚初言一个人拿捏住分寸,于是,她的倨傲成了骄纵,粗鄙也成了笨拙和莽撞,叫人对着那张脸生不出厌烦,只剩下一日胜过一日的纵容。<

一众妃嫔不管心底是怎么想的,如今身处长乐宫,没一个敢露出不敬的,都恭恭敬敬地福身行礼。

沈师鸢眼睛亮亮地看着这一幕,恍惚间,她又想起了她和戚初言初回京那一日的情景。

她在马车上,偷偷掀起提花帘的一角,看见一众妃嫔和宫人对着戚初言福身行礼,所有人乌压压地跪了一片,那时,她只有一个念头——戚初言可真威风啊。

兜兜转转,如今她也成为这么威风的人了!

她怎么可能不春风得意呢!

沈师鸢轻咳了一声,她很会在外人面前装模作样,端着姿态,声音也柔和地说:

“都起来吧。”

有妃嫔脸色古怪了些许,有些不适应宓贵妃这么柔和的声音说话。

等众人都坐下来后,沈师鸢才没忍住原型暴露,她抬手抵住了唇,仿佛是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本宫有孕后,皇上常担忧本宫会觉得烦闷,便让众位妹妹来陪本宫说说话,皇上一片苦心,本宫实在不忍辜负,倒是辛苦各位妹妹了。”

她一口一个妹妹,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如今是宫中位份最高的妃嫔一样,又故意提起皇上,摆明是在炫耀恩宠。

那矫揉造作的口吻,实在是招人恨。

众人被她这嘴脸气得心疼肝也疼,但又觉得宓贵妃还是这个样子比较顺眼,毕竟,当初在坤宁宫请安时,她们都习惯了宓贵妃时不时提上一句皇上。

孙才人没忍住捂了一下脸。

她的贵妃娘娘啊,怎么就这么喜欢拉仇恨呢。

有人会不高兴,自然也有人很会看清形势,张才人就是其中之一,只见她脸上都是笑,很积极地附和道:

“这宫里宫外,谁人不知皇上最疼爱娘娘了,嫔妾们能来给娘娘请安,是嫔妾们的福气。”

张才人最初对沈师鸢是很不服气的,毕竟两人当时位份相当,但是,后来她在沈师鸢手下吃了太多亏,长乐宫总是挪用她的份例,她过了一个最艰难的冬日,直到贵妃有孕后,或许是看在她后来还算安分的份上,贵妃终于肯放过她了。

张才人的那点傲气和愤恨,早在这半年来的磋磨下消失得一干二净,她现在不怕低头,只怕贵妃会再次不喜她。

说着话,张才人又喝了一口茶水,她心情复杂得要命。

贵妃娘娘真是奢侈,招待人都是上好的碧螺春,她的扶摇阁可是好久都没有见过茶叶了。

妃嫔的份例都是有固定茶叶数量的,但对于她们这样不受宠的妃嫔,宫人总会克扣一些的,这都成了宫中约定俗成的潜规则了。

告状?

都不受宠了,又能找谁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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