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早知(1 / 2)
祝扶安一愣,凶刀温觉?
她再去看一脸衰样的暮辞生,倒是真看出几分两人之间的相似了,但也没那么像,实在是这两人气质风格截然不同,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也是正常的吧。
祝扶安伸手让元仲华过来:“你真觉得他俩长得像?那温觉什么来头?”
说起来,她第一次见到温觉是在法华寺门口的剃度现场,王若雪说其是大理寺豢养的人形兵器,专门替大理寺处理一些棘手的案件,并且戏称他为修罗美人。
祝扶安对人形兵器不太感兴趣,但此人身上力量之斑驳世所罕见,特别是事情结束后,这人还跑来找她求死,甚至不止一次,那发病的模样可实在不像是个正常人类。
只是她这个人不喜欢多管闲事,自然没有过多的好奇心。
如今看来,倒是她的不应该了。
“回禀郡主,下官也不是很清楚温觉的来历。”元仲华进入官场的时间并不长,他回京也才一年半左右,“下官进入大理寺的时候,温觉就已经在了,他的来历并不记录在册,具体来历您可以问徐寺卿。”<
徐正凯:……玛德姓孟的居然在这儿摆他一道!
祝扶安眼风一瞥,都没说话,相当有眼色的徐正凯就出列了,他是个非常识时务的人,如今大局已定,什么五皇子党,自然是不复存在了:“启禀郡主,有关于凶刀温觉的来历,乃是大理寺最高的机密,事实上老臣进入大理寺时,他就已经在了。”
“你何时进的大理寺?”
“已有差不多三十年了。”徐正凯也是正统科举出身,先入翰林院,后进入大理寺做六品小官,后来外放多年,大皇子谋逆一案后,他才回京当官,也是入的大理寺。
“有意思啊,三十年了他面容不改,你们大理寺也敢用他?”祝扶安扭头看了一眼老皇帝,这种事应该瞒不过吧,老东西还是晕太早了。
要不,一盆水把人泼醒?
徐正凯一听这话,吓得直接跪下:“郡主容禀,此事……此事下官也不甚清楚,只知道他为刀,大理寺有刀鞘,所以他一直听令行事,从未出过错。”
刀鞘?说起来她也见过温觉犯病的模样,双目赤红、浑身斑驳,宛若从地府爬上来的恶鬼模样,是元仲华撒了一种粉末,才克制住了对方。
“那种粉末,哪来的?”
祝扶安说这话时,既没看着元仲华,也没看着徐正凯,她看向了……一直端坐在椅子上的蓝玉山。
还是那句话,京中之事少有能瞒过明玉台的,加上温觉都来她府上参加过乔迁宴,她不信蓝玉山不知道温觉的存在,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这个国师之位早就换人了。
“抱歉,我不是有意隐瞒的。”蓝玉山倒也痛快,非常迅速就承认了。
暮辞生却越听越心惊,显然他并不知道谁是温觉,但他又不傻,一个与他面容相似的人形兵器,而老皇帝却并不知情,那只能证明一点——
是蓝玉山将人藏在了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甚至一藏就是三十年,甚至更久。
“姓蓝的,你一直都知道我的存在,是不是!”暮辞生这下是真的破防了,他一直以为自己将蓝玉山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一个天命之子任由他摧毁了,这种感觉实在令他心神舒畅,以至于面对新生的又一个天命之子,他才会表现得如此傲慢。
事已至此,蓝玉山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我又不傻,明玉台一直侍奉天子,天子态度转变,我自然会寻找原因。”
“三十年前这老家伙才七十岁,他又能掐会算,你怎么这么自信,居然觉得能瞒过他?”祝扶安走到蓝玉山身后,双手拍在他的肩膀上,“还是说,还有什么内情没告诉我?”
完蛋了,这下真把人惹生气了,蓝玉山不敢动,只能开口说话:“不是刻意隐瞒的,只是说了也没什么用。”
暮辞生脸上却满是扭曲的恶意,他一直以为自己运筹帷幄,却没想到自己被人耍得团团转整整三十年,这口气他能咽下才有鬼了:“他不敢说,我来帮他说!”
“是他这个国师不中用,什么天命之子、辅佐大楚、侍奉神树,他一样都没办成!”
“祝扶安,你看看他,事到如今他还在刻意遮掩自己的无能!”
“他辅佐三任帝皇,却一任比一任不中用,国运在他手里愈发羸弱,护国神树也逐渐衰败不堪,三十年前若不是我出手力挽狂澜,护国神树早就枯死了!”
“蓝玉山,我说得对不对?是你放任了我的恶行,所以二十年前,你的道心才破碎得那么容易,我终于明白了!原来是你作茧自缚啊!难怪啊!你活该啊!”
蓝玉山脸上的沉稳终于有些绷不住了,可见暮辞生的这番话,确实能够伤到他,或者说伤得不轻。
“你心虚了,对吧?你确实是个不称职的国师,明玉台就是毁在了你的手上,你还想清清白白地离开?你休想!”
暮辞生刻意用着最恶毒的话语说着,“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祝扶安,你是不是被他这具年轻的皮囊给迷惑了,他这幅表象之下,可是比我还要恶心的烂肉呢!”
这话实在太刻薄了,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哪怕是苦主周润朗,此刻也不敢发表任何意见。
因为蓝玉山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暮辞生的话虽恶毒,但或许……他们这位深居简出的老国师确实并不清白。
但老谋深算的政客手段从来都没有干净的,蓝国师能够屹立不倒几十年,其实冰清玉洁才是天方夜谭,如此倒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明玉台的招牌确实染上了尘埃。
“呵。”
极轻的一声嘲讽打破了此刻的沉默,而敢发出这种声音的,自然只有祝扶安了。
她双手抱胸,脸上挂着些玩味的笑容:“你猜,我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他是什么模样?”
“病骨支离、形销骨立,俨然一副骷髅架子,那模样比老太傅还要惊人。”她随手找了个参照物,“换言之,我第一次见他,就知道他是什么人了。”
那是天命反噬、是因果缠身,是不屈和不甘在支配着的一具行尸走肉。
傲慢和权势毁掉了蓝玉山,所以她第一次见到他,就直言自己是祝由师,因为她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如此毁掉一个天赋之子。
“我虽然年纪小,但你未免有些过于小瞧我了,我看人可比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要准。”毕竟她可是祝由师,虽然她很少使用天赋,但这个天赋确实附带了一些辨识人心的作用。
“你们……都在耍我!”
有些人又开始破防了,这狗东西心防好低啊,难怪筹谋三十年也扳不倒蓝玉山,真是废物啊:“你算什么东西啊,也值得本郡主耍你?少自作多情了。”
郡主气人的本事也是一流呢,幸好他们从前都没得罪过这位郡主殿下。
至于蓝国师?在场的都是人精,大家都是混官场啊,除了几位皇子,没人会刻意去在意蓝玉山的人品如何,没看郡主心里门儿清,这事儿问题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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