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阮荔,不要怕(1 / 2)
半个月前,京郊荒地惊现一堆碎尸块。
在天子脚下发生这样惊人骇闻的命案,手段之残,闹得人心惶惶,翌日传遍京城。
案发第二日,案情直达天听。
陛下将案子移交刑部,勒令十日为期,将凶手缉拿归案。
可作案之人谨慎,没有留下太多可疑线索,还因天热,尸块腐烂、部位残缺,还有野狗啃食过的痕迹,只能辨认共有两名死者,一人四五十岁,一人二三十岁。
十日过去,刑部主动上交请罪折。
陛下大怒,刑部数人杖责五十,又命大理寺协审,若十日还查不出头绪,这刑部尚书、左右侍郎、大理寺卿不必再当朝为官!
另,陛下还召顾厉霄率五百亲卫回京。
表面上是命他提供精锐亲卫协助二司查案,实则是陛下担心在太平年间京城边上出现这等案件,并非好兆头,怕有宵小之辈趁机作乱,特命顾厉霄护卫京城。
好在案情有所进展。
七日前,锦墨斋的侯掌柜家人前去京兆衙门报案寻人,说侯掌柜下江南采买迟迟未归,发去书信询问,得知主仆二人半个多月前就坐上回京的货船,可人却没回家来,急忙忙去报案,经一番核实,这才确认死者身份。
二司立刻着手排查侯掌柜及锦墨斋。
因涉及人数之广,为求迅速破案,向顾厉霄借调亲卫,也算是借他的口向陛下传达案件进展。
这日顾厉霄便装巡视京城,听见有百姓说正街有人行凶,快马加鞭赶去确认事发现场,命青铜沿着血迹追踪,他根据目击者提供线索去追受害者。
受害者离去的方向离将军府越来越近,直至他看见那熟悉的背影——
顾厉霄翻身下马,步行追上。
阮荔已跑到力竭。
肺部像是要炸开,嗓子眼干疼,但她不敢停下,双手紧紧护住自己赤裸的胳膊,喉咙里翻涌着血腥味。
只有自己狼狈地出现在将军面前,才能借由将军的手彻底解决张大勇之患。
——她无依无靠,唯有依附有权有势的男人。
在沈家村时如此,在京城中亦是。
越是这种时候,她越是思念方维,如果方维还在,她绝不会遇上这些恶心人的事情……
可他死在战场上,没回来。
鼻头发酸、眼眶发热。
在眼泪将要落下时,惊觉自己身后有一道脚步声尾随。
——是…谁?
——又是…张大勇不成?!
阮荔脖子僵硬着回头,脸与嘴唇煞白如雪,双瞳睁大、满目惊恐。
在看见身后之人的面庞时,眼泪猝不及防地从眼眶跌落。
眼中的惊恐瞬间消散。
压抑的委屈、无助,化成眼泪簌簌。
“将…军……”
她跌跌绊绊地靠近,在顾厉霄伸手想要扶住她时,浑身脱力,跌跪在他脚边,像是溺水之人抓住稻草,她也抱着顾厉霄的腿,“将军救命……求将军救救我……”
一如在客栈那夜。
她也是这般扑向他,向他求助。
柔弱、无辜、楚楚可怜。
顾厉霄垂下视线,看着脚边衣衫不整、发髻散乱的女娘,她肌肤白皙,手腕上、颈项边的红痕刺目,肩膀上残留血迹。他能想象出在巷中发生了什么,她又是如何拼尽全力才逃到将军府外,想要向他求助。
所以才会在看见他的一刻,委屈成这样。
男人弯下腰,遮住阳光,将颤颤可怜的女娘罩在阴影中,“受伤了么。”
嗓音低沉,又像极致的冷静。
落入阮荔耳中,她悬着的心脏才落回胸口,她哽咽得说不出话,只能连连摇头。
顾厉霄没有强逼她开口。
伸手解开自己外袍,披在她肩头。
阮荔的身子微僵,她缓缓抬头,睁着发红的眼圈,裹着眼泪,泪盈盈地、直勾勾地看人。
顾厉霄收回手,“我先带你进去,自己能站得起来?”
她听后,连连摇头,眼泪似断了线的珍珠,抽噎着把事情都说了。虽因哭得喘不上气,说得磕磕绊绊,但语序条理清晰,不似寻常人被吓到方寸大乱后表述得颠倒不清,她甚至还能提出明确的请求,“奴家想去、去东街口找婆婆……”
顾厉霄担心女娘会因怕疼而隐瞒伤势,但审视一番后,他确实未在她身上找到伤口,那巷子里那么多血迹以及她身上的血就是对方的。
或许她受到的惊吓,远没有表现出来的多。
果真惯会骗他的女娘。
顾厉霄直起身,“手先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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