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重生的人(四)(2 / 3)
缴费处的值班人员擡头不耐烦道。
毋庸置疑这个年轻人还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在看到谢夷则的面孔后,他双眸瞬间睁圆,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谢夷则察觉到了这些。
“谢总?”他喃喃自语。
又一个认识他的人,很大程度上不是巧合,而是可能存在着另外一个谢夷则不知情的故事。
谢夷则套近乎,露出了个笑容,和善道:“你认识我?”
“不认识……不认识……”年轻人摇头否认道。
“是吗?”谢夷则多年从商的经验让他更老于世故,微微蹙眉另起炉灶,将之前从女护士哪里听到的消息包装了一下,嫁接过来,道:“我演的那部电视剧怎么样?你喜欢吗?”
“喜欢,谢总的戏一直都是我的最爱。”年轻人中了圈套,一五一十道。
“你喜欢就好。”谢夷则耸肩,为了得到更多他不知道的信息,谢夷则装模作样,诉苦道:“演电视剧其实也蛮难的,若不是家里出现了这种状况,我一定是不会演的。”
假话中套着假话,没一句是真的。但这世上没有人比谢夷则更了解自己,如果对方所言不假,当真有一个故事里他成为了演员,出演了电视剧,那么那个故事中的他必定遭遇了天大的变故,很有可能身败名裂。
被谢夷则这一引导,值班的年轻人完全将谢夷则当成了战友,激动地握住他的双手,颤抖道:“真幸运,谢总你竟然和我一起拥有了未来的记忆,不过谢总你也用不着太难过,毕竟从一开始我们粉丝都就相信你即便是破产了,背负着巨额债务,也能重新站起来。”
“那真是段悲伤的往事。”谢夷则是个完全的旁观者,做不到感同身受,看着值班的年轻人激动地泪流满面,他多少有些尴尬,不过年轻人的社会阅历很少,硬是没看出谢夷则的排斥,仍兴高采烈地讲述着:“谢总,你也没躲过去吗?真是的,您就是心地太好了,向你妹妹那种狼心狗肺的疯子,您就不应该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您看忍来忍去,她还是失控动手了!”
这个截然不同的故事版本勾起了谢夷则的好奇,知道更详细的剧情势在必得,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明白如果直接询问很可能露馅,导致对方守口如瓶,眼珠子一转,谢夷则决定继续装傻充愣,用语言诱导。
“哎,温岚啊!没办法,谁让她是我为数不多的亲人呢!”
谢夷则还真有几分演戏天赋,一袭普通的话让他说的千回百转,无边忧郁充斥其中,几欲顺着声音滴出来。
“白瞎了谢总的感情了,那温岚良心简直被狗吃了,为了个狗屁男人和您翻脸不说,最后还持械伤人。”缴费处年轻人义愤填膺。
“我倒还好,主要是心疼你被我连累了,本来你可以拥有更好的生活。”谢夷则神色恹恹,一双细长的眼睛里包含泪水。
“没什么,能和谢总一起死也算做荣幸。”年轻人满不在乎,一拍胸脯道。
谢夷则何等聪慧,从年轻人含糊的几句话中便猜出来了他口中的故事版本:毋庸置疑,自己也死了,只是凶手从元熹变成了温岚。
但所有故事中,元熹和结局皆有纠缠,这个全新的故事里,谢夷则几乎本能地想确定元熹所处的角色:“也不知道我死后元熹怎么样了?”
他的直觉一如既往的准确。
年轻人在听到这个名字后,肉眼可见的变得厌恶了起来,本来就紧蹙的眉心蹙得越来越紧,全身排斥道:“那家伙啊!真是提起来都侮辱嘴巴,听起来都污染耳朵。”
“他是个蛮不错的人?”谢夷则以退为进道。
“不错什么不错!”年轻人真情实感,为谢夷则感到委屈,一拍桌子,腾得站了起来,道:“谢总,你明明把他当成最要好的兄弟、最重要的朋友,但谁承想,这家伙居然会背叛你和温岚那个疯婆娘站在一起。”
越说越气愤,年轻人的脸庞涨得通红,神秘兮兮讲述着他听来的传闻:“谢总,人心隔肚皮,你别太相信所谓的兄弟朋友,那都是假的,不是我说,之前就有新闻说了,谢元熹那孙子是您公司破产的幕后推手之一,而且吧,早在温岚那疯婆娘新电影见面会发动袭击之前,就有媒体拍到她和元熹见了面并且还密谋了一天,谁知道是不是他蛊惑的温岚呢!”
毋庸置疑,谢夷则是个很好的听众,他冷静地聆听年轻人的每一句话,全程没有打断,没有质疑,用饱含赞许的目光鼓励着年轻人继续说。
但年轻人在他口中的那个故事里并没有很崇高的地位,所知道的一切也都是道听途说和从三流小报上看到的不负责猜测,讲了几句,便被谢夷则把底全部掏了出来。
而谢夷则得到了自己需要的信息后,便不是很想继续和年轻人继续纠缠下去,主要是他需要找个地方冷静一下,整理一下自己得到的全部信息,但在不伤害人的前提下拒对方又不是谢夷则的长相。
堪称绞尽脑汁,他道:“我先去兑换现金吧!这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现在摆在眼前,我总不能把元熹扔手术台上不管。”
谢夷则结束了简单的寒暄,脚步匆匆出了医院急诊大厅。
冬夜的冷风一吹,他浑浑噩噩的头脑瞬间冷静了下来。
“到底谁的说法是真的?”谢夷则边走边思忖:“也许所有人的说法都是正确的?那宋骁不就宣称自己同一段故事经历了很多遍,拥有很多段不尽相同的记忆吗?”
昏黄的路灯打在他身上,将他孤零零的影子拉长,宛如孤魂野鬼般飘远。
开设换去现金这项业务的是家小商店,简陋的门脸朝南开着,劣质的塑料门帘悬挂的年头着实不短了,积了厚厚一层油垢。
因为下雪,路上泥泞不堪。谢夷则涉雪而来,鞋上粘上了泥。他在台阶上跺了跺脚,伸手准备掀门帘,一直放于裤子口袋中的手机又开始震动。
谢夷则取出手机,陌生且熟悉的号码又一次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喂,宋骁怎么了?”接通电话,谢夷则先声夺人。
之前被谢夷则挂了电话,让宋骁即委屈又生气,而且他一想到谢夷则救了元熹,生生错过了这个改变命运的最佳机会,一口恶气便郁结于胸。
他语气不善,质问道:“你救了元熹?”
“嗯,我救了他。”谢夷则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如实回答。
“你……你……”当真听到元熹被救后,宋骁气到结巴,一连说了两个你后,他无奈叹息道:“算了,你既然要做圣人,那么我也不好说什么。”
谢夷则沉默着一言不发,对于这件已经既定了的事实,他不想浪费过多的时间去争辩和解释,又凝视了眼手机屏幕,谢夷则起了挂电话的想法。
可能是感觉到了谢夷则的意图,他没有继续纠缠元熹的话题,而是慌张开口,道:“我要跟你讲的不是这件事,而是现在故事走向似乎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
“什么意思?”谢夷则耐着性子问。
今天过多的惊讶和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都让他很疲劳,耐着性子思索每个人每句话背后可能的含义让他更疲劳。
冷风一吹,这种疲劳渗入了四肢百骸。
电话那头久久得不到答复,让谢夷则的疲惫感越来越重,他忍不住催促:“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夷则,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宋骁不知道从何说起,整理了下思绪,踌躇着开口:“刚才我得到了内部消息,说星盛有条资金链断了。”
星盛是谢夷则完全控股的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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